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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骂皇帝
作者:和你唱山歌  |  字数:2024  |  更新时间:2020-07-22 14:02:38 全文阅读

“丰收时节心欢畅,哎,心欢畅,割禾、晒谷把歌唱,一年大暑一茬谷,辛苦换得粮满仓哟依哟!”

这一首丰收歌,唱的就是“大暑吃谷”。

“大暑吃谷”是一句谚语,说的是在种二季稻的地方,大暑前后是种田人收割头季稻的季节。

岭南道的西部,号称十万大山,是种二季稻的地方。每年大暑前后,农人下田收割稻谷,田间地头到处是热火朝天的丰收景象,爱唱山歌的农人就会一边干农活,一边唱山歌庆祝丰收。

唱这一首丰收歌的,是村姑刘善花。

刘善花是山歌界的后起之秀,今年三月节赛出来的天下第一歌才,由于在家中排行老三,山歌手和爱唱山歌、爱听山歌的农人都尊称刘善花叫刘三姐,刘三姐也就成了刘善花的新名字。

这一首丰收歌唱出农人内心的喜悦,引起大伙的共鸣,大伙和刘善花一起唱山歌庆祝丰收:“粮满仓来粮满仓,哎,粮满仓,人人欢笑齐开颜,眼看丰收心欢喜,不怕酷热暑相连哟依哟!”

“笑开颜来笑开颜,哎,笑开颜,手里有粮心不慌,换得油盐换得茶,不愁吃来不愁穿哟依哟!”

……

和歌,是唱山歌的一种形式。

农人在稻田里和歌,唱得正起劲,忽然有个农人叫大伙:“诶!你们快来看呐,牛画树来了。”

牛画树是这里的财主。自古皇权不下乡,财主就是负责自治当地一方的土官。

大伙听说牛画树来了,马上停止和歌,放下手头的活,或者紧握禾镰刀,或者抄起竹扁担,一齐走到官道边上那块已经收割完的大田里,看牛画树又来干什么。

十万大山的气候,不是很适合坐那种厢式大轿,更适合坐躺椅式小轿,坐轿的人就不会闷。

牛画树坐着一乘躺椅式小轿,由几个家丁抬着,向稻田这边走来。躺椅式小轿的两侧,一侧跟着一个丫鬟,给牛画树摇扇子。躺椅式小轿的后侧,则跟着管家牛招宝和一伙家丁,拿着算盘、账本、布袋等物件。

不一会,牛画树就来到大田边。家丁把躺椅式小轿歇在官道边上,牛画树下了轿,摇开手里的纸折扇,装模作样扇了两下,一边扇一边走到田边,笑呵呵跟农人打招呼:“呵!众位乡邻,今天兴致好高呀!噢呵呵呵!”

先前农人在田里唱丰收歌,牛画树也是听到的。

田里,没有农人搭理牛画树。有人表情愤怒,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眼神充满嘲弄,有人直接无视,有人忍不住想笑……

牛画树碰了个冷场,表情好不尴尬,尬笑着说:“众位乡邻,来来来,把租税都交一下。”又叫牛招宝:“管家,算账收租。”

牛招宝答应一声:“是。”叫一个家丁翻账本,自己手里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打,打完算盘以后又看了看账本,朝农人大声喊话:“第一户,阮绍威,该交租税钱合计纹银一十四两七钱三分。”

农人面面相觑,这账怎么听都不对。刘善花略一心算,开口唱山歌骂皇帝:“骂皇帝,太混账,减租减得真荒唐,名为减租实增租,君说戏言真笑谈。”

旧年底,皇帝李隆基战胜并除掉太平公主,太上皇李旦彻底放权享清福,李隆基完全亲政,改年号为开元,昭告天下减租。没想到的是,到了实际收租税的时候,租一分没减不说,反倒还加收二成。

碰到这么没天理的事情,嫉恶如仇的刘善花自然免不了发声控诉。毕竟刘、阮两家世代交好,亲如一家,刘家的事就是阮家的事,阮家的事就是刘家的事。几百年前,两家的老祖公刘晨和阮肇结伴去天台山采药,还给世人留下一个刘郎采药遇仙的美好传说呢。

牛画树悚惧,治下有人骂皇帝,财主难辞其咎,一旦官家问责下来,财主可担待不起。

刘善花看牛画树悚惧,又继续唱山歌骂皇帝:“骂皇帝,不像样,佛口蛇心强盗样,尧舜之言装门面,桀纣之事黑心肠。”

这一首《骂皇帝》,可比上一首骂得厉害。讲真,刘善花这样骂李隆基,李隆基也挺冤的。这还要从李隆基昭告天下减租说起。

在李隆基减租以前,全唐除了晋地这个皇家祖兴的龙脉之地,各地都收二担租。李唐为养龙脉,晋地只收六斗租,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

天下田亩的产量,良田是三担三升,薄田是二担七斗二升,田亩均产是二担七斗七升。二担租,租率占到良田产量的六成六,占到薄田产量的七成三,占到田亩均产的七成二。

初唐三代,以及武周代唐期间,有均田制做保障,家有一个男丁就可以分到百亩田,只是耕种起来苦一点,累一点,但总收成多,交完二担租,所剩也足够过上好日子。

自打神龙元年,李显复位以来,大肆破坏均田制,农人分到的均田亩数严重短缺,总收成本来就少,还得按照百亩田来交均田租税。李显对农人敲骨吸髓,天下民不聊生。

李旦复位,只是阻止均田制的进一步破坏,却没能把均田制恢复如初,也没减租。李隆基亲政,没办法把均田制恢复如初,干脆昭告天下减租,把二担租减到对半租,不管什么田,不管多少亩,租率都只占实际总收成的一半。在均田制严重破坏的情况下,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方案了。

然而收租税这种事,不是李隆基亲自来做的,是由财主代表李隆基来做的,财主下来收租税不减租,反加收二成,李隆基又不知道。但在农人看来,这就是李隆基在说尧舜之言,行桀纣之事。只是一般人不敢说,刘善花敢说而已。

牛画树惊恐地盯着刘善花,颤声说:“你竟然骂皇帝?!”

刘善花白了牛画树一眼,再唱山歌骂皇帝:“骂皇帝,我在行,我骂皇帝把人诳,言而无信欺天下,不是皇帝是流氓呀,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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