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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实情
作者:和你唱山歌  |  字数:3031  |  更新时间:2020-08-07 08:10:18 全文阅读

刘善花说:“太上玄元皇帝都说是道生法,长养天地日月,万物生灵。你一说话就要把乡亲们逼上死路,这算是哪门子的法?是李渊叫你把乡亲们逼上死路的?是的话,那李渊就是无道昏君,外加不孝子孙,应当被天下人共同唾弃;倘若不是,那就是你在诽谤李渊,犯了诽谤先皇之罪。”

太上玄元皇帝,就是那道祖老子李耳,李唐皇帝非要认李耳是祖先,尊称为太上玄元皇帝。李唐官家认可的道经里面记载着老子说过的话,自然也是可以拿来打压李渊圣旨的。

知府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刘三姐好一张利嘴,一个弯子一绕,就脱掉抗旨不遵的罪名,反给牛画树扣上一个诽谤先皇的罪名。

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不容易啊。

和知县也有同感。

农人一听,刘善花这顶帽子扣得好,看牛画树怎么办。

牛画树当场就急跳起来了,就算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说是李渊叫自己把土民逼上死路的啊,要是说了,那也是诽谤先皇。说不是,也是诽谤先皇。诽谤先皇这个罪名,可比抗旨不遵的罪名大多了。

抗旨不遵,只要皇帝说一句赦免,就可以不追究。诽谤先皇,那可是罪在不赦的,皇帝要维护好自己是孝子贤孙的形象,那是非追究不可的。

这要是不快点脱掉这个罪名,全家抄斩都有得多。牛画树连忙说:“你胡说!牛某只是说,高祖皇帝让土司自治土人内部事务。”

刘善花说:“噢!那就是你自己违背了太上玄元皇帝的道,无道就不生法,所以你说话就是放屁,根本就不是法。”

知府还有和知县暗暗点头。

讲真,知府也好,和知县也罢,都是希望土司别过度压榨土民的。一旦盘剥过了头,闹起民变来,那可不是好玩的,一定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累到朝廷命官身上来。

只有把土司的威风尽量压下去,才能维持当地的稳定。但官家不能直接出面打压土司,只能靠土民反对土司,朝廷命官从旁借机敲打一二。

刘三姐的说辞,对朝廷命官敲打土司是有帮助的。

在这种施行羁縻政策的地方当官,本来就比不上别处当官的权利大,油水足,关键是责任还比别处当官的大,这里的朝廷命官也是对土司不满的。

看到牛画树自己给自己整了个不痛快,知府和和知县心里也挺高兴的。

牛画树只顾着甩脱诽谤先皇的罪名,结果现在又没法说自己说话就是法了。牛画树又来找和知县:“县爷你看,现在要怎么办?”

和知县两手一摊说:“你非要这样收租税,人家也不可能交得起的,你叫本县怎么跟人家说?要本县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答应减租,按照皇帝的政策只收对半租。”

牛画树马上说:“不行。这事要是从牛某这里打开的缺口,十万大山的众家土司还不把牛某给活埋了?”

和知县问:“你不答应,就不怕这些土民闹民变,把你给活埋了?”

牛画树就去找知府说:“府台大人,看来非得你出兵,才能救出府丞大人。”

知府笑着说:“牛土司,这不是官兵不能介入你们土人内部事务吗?要不然本府早就出兵了,哪里还用得着派人去把你叫来?”

牛画树说:“大人,这件事情,你还非得出兵不可。”

知府问:“这话要怎么说?”

牛画树说:“大人要是不出兵,牛某就收不到租税,到时候没钱交税、交贡,牛某固然有罪,大人也没法向朝廷交差不是?”

知府说:“嗨!你牛家土司没钱交税、交贡,跟本府有什么关系?本府只要据实上报,圣上自然知道是你这土司能力不行,从你牛氏家族另选贤能当土司呗。”

牛画树说:“大人说得没错。但倘若整个宜山的土司全都没钱交税、交贡呢?朝廷还会说是土司没能力吗?怕是只会说你这个宜州知府没能力。”

知府大怒,指着牛画树说:“你敢威胁本府?”

牛画树说:“不敢!牛某只是就事论事。大人或许并不知道,今年宜山各家土司,就是因为那个减租政策,所以收租税全都没有收上来。尤其是刘三姐唱山歌骂皇帝以后,别处的土司也好,土民也罢,全都盯着我们这里,就看最后会出什么结果。一旦我牛家土司输给了刘三姐,大人你应该不会以为还会有别家土司能够收到租税上来吧?”

“这……”知府迟疑了。

知府看看和知县,叫一句:“天河县,你过来一下。”

和知县走过去问:“大人,什么事?”

知府问:“他说的可是实情?”

和知县说:“我天河县倒是他说的这情况。此外,听说我天河县挨边的地方,不管是不是宜州府管辖的,也全都是这样的情况。但是宜州府这么大,那些与我天河县不挨边的地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知府问:“你怎么不早说?”

和知县说:“我早就说了啊。”

知府问:“那我怎么不知道?”

和知县说:“我知道这件事以后,按规定向州府行文报告了啊。据信差回报,还是府丞大人亲自接见的他,收的公文。算算日子,这公文到达州府,到今天都已经是第四天了啊,怎么府丞大人没有向您报告吗?”

知府说:“这个混账东西,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我还以为今年跟往年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和知县也是无语,这府丞真不是人,真该千刀万剐。要是知府早点知道,没准今天知府来的时候,就不是这样子行事了,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

府丞被农人抓去,纯属活该。就算被农人杀掉,那也是活该。

当然,这里头也有知府自己失职渎职的责任,要是勤政一点,也不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只是知府绝不会把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肯定是借机把责任推给府丞的。

知府又问:“那你说,我们该不该出兵?”

和知县说:“现在不是该不该的问题。一旦出兵,就是擅自介入土人内部事务,这乌纱帽肯定保不住。但如果不出兵,到时候不能从各家土司手里收上税和贡,这乌纱帽也肯定保不住。要下官说,反正都要丢官,没有足够的好处,为什么要出兵?”

知府就叫牛画树说:“牛土司,天河县说得对,这出兵要丢乌纱帽,不出兵也要丢乌纱帽,本府问你,没有足够的好处,本府为什么要出兵呐?”

牛画树不满地看了和知县一眼,笑着说:“二位大人尽管放心,这好处肯定少不了,只要二位大人肯出兵,牛某必定给二位大人每人送上一千两黄金。二位大人以为如何?”

和知县不做声。反正这事轮不到自己做主,得看知府怎么决定。

知府则是心里有气,自己怎么能跟和知县一样的待遇?但这话又说不出口,只能叫和知县:“天河县以为如何?”示意和知县出面讨价还价。

和知县心里大骂:“你这个老狐狸。”面上笑嘻嘻地说:“大人,您头顶的乌纱帽,就只值一千两黄金吗?”

知府又问牛画树:“听到没?”

牛画树就问和知县:“那县爷以为值多少?”

和知县说:“这可没个准的。要是没有你们这档子事,我和大人只要熬上几年,就可以升迁到那富庶的地方去,一任下来,不说黄金千两,但只要恪尽职守,入朝为官指日可待,不说封侯拜相,单说只要伺候好万岁爷,万岁爷一高兴,随便给个赏赐,那都是无价的,你这千两黄金又算得了什么?”

牛画树说:“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就算牛某一文钱不给,你们也得丢官,所以牛某能给黄金千两已经很对得起二位大人了。”

和知县拍拍牛画树的肩膀说:“牛土司,不是本县说你。这些年来,你交税、交贡的事,哪一样不是州府照应的?你连本县这个从没照应过你的知县,都肯给一千两黄金,却只给日常对你照应有加的府台大人也是一千两黄金,你这干的是人事吗你?”

知府给和知县投过来一个赞许的目光。

牛画树看在眼里,马上说:“那我给府台大人再加五百两黄金,怎么样?”

知府心说:“这还差不多。”

和知县则说:“本县看来,这是必须的,但还得问下府台大人意下如何。”

牛画树就问知府:“府台大人以为如何?”

知府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罢了,你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答应,那就显得矫情了。”

牛画树赶紧行礼称谢说:“牛某多谢二位大人。”

知府马上下令:“刁民刘三姐骂皇帝,煽动乡民抗交租税,罪大恶极,理应捉拿归案,明正典刑,众将士快快与我拿下刁民刘三姐。”

官兵齐应一声:“是。”一个个冲过来捉拿刘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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