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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管你是斜还是歪
作者:和你唱山歌  |  字数:3027  |  更新时间:2020-09-10 08:36:01 全文阅读

林土司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变得开始不讲王法,只讲蛮横,欺男霸女,占山霸田,手段越来越狠。

这当然是与大环境分不开的,更与李显那个昏君分不开。

说到这个,说来就话长了。

尽管李治晚年恶疾缠身,朝政全都交给武后全权处置,但是武后并不想当皇帝,因此李治死后,武后让李显登基当皇帝。

可是李显这个家伙,实在是个名副其实的昏君。

朝政处置不来也就算了,宫中有武后掌着大局,朝中也有文武贤良,只要李显肯慢慢学着点,不说把朝政处置得多么好,起码也能让人看得过去。

可是李显这家伙,懒政,不肯学,还能够说出想把皇位让给老丈人的话来。

这话说得实在是昏聩。就算是学古人禅让,只要不是被逼的,那也应该让给年富力强的贤人才对,怎么可以让位给上了年纪的人?上了年纪的人哪怕再怎么贤良,都没有精力坐大位的,这样让位,完全就是对全天下的不负责,只会陷天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武后一怒之下,就把李显给废了,贬为庐陵王,让李旦继位当皇帝。

从那时候起,李显就恨上了武后。以至于神龙政变复位登基以后,做了很多跟武皇对着干的事情。

武皇坚持不管多么困难,都保障均田亩数充裕,李显则大肆让权贵兼并土地,致使农人的均田亩数越来越短缺。

武皇坚持,如果有农人无力耕作,要退田,只要不是全退,那么剩下多少田亩,就按照多少田亩实际收租税,全退的则不收租税,李显则不管农人是自己退的田,还是由于均田亩数严重短缺,分到的田亩本来就少,一概要求农人要按照均田亩数充足来交租税。

短短几年功夫,李显就把大唐糟蹋成不像样子。幸亏李显命短,要是多活上几年,多当几年皇帝,李唐也就步了北齐、北周的后尘。

正因为李显的推波助澜,上到皇室种亲,下到乡绅财主,全都开始侵占、掠夺农人的田地。林土司也没有例外,用尽一切手段兼并土地。

要侵占、掠夺农人的田地,心就要狠起来,不能跟农人讲理,只能仗势欺人。林土司就是这样,开始跟农人闹矛盾,且越闹越激烈,打群架不知道打了多少回,直到今年,终于在了白鹤乡的民变里身受重伤,拖了几个月总算死了。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是回忆武周代唐时期的日子,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盼到以前那种好日子。

林府在办丧事,白鹤乡的乡民却在庆贺白鹤乡少了一个害人精。两相对比,足见这十多年来,林土司在白鹤乡是有多么地天怒人怨。

按照惯例,林土司新死,林重俊继任林家土司,是要给治下土民免租税三年,为林土司积福,追荐林土司早日超生贵道的。但是林重俊偏偏不按照这个惯例办事,林家土司没有发文告免租税。

用林重俊的话说:“那些刁民都抗交租税了,还用得着免租税?”

白鹤乡的乡民则说:“谁稀罕他免租税?我们本来就可以不交租税了。”

林土司的死,对十万大山的影响很大。当然造成这个影响的不是林土司本人,而是继任土司林重俊。别家土司都想看看这个才华横溢冠岭南的秀才继任土司以后,有什么好办法在不让财主减收的情况下化解民变。

就连牛画树等准备禁歌的财主,都暂缓禁歌,把目光关注在林重俊身上,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好章程来。

刘善花等土民也在关注,等候林重俊表态到底要怎么办。

这个年,十万大山就没有人过得好。

开元三年早春,林重俊给林土司办完后事,终于表态说:“种田交租税,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农人不交租税,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种田了,林家土司把白鹤乡所有田地全部‘收回’,雇长工来种。”

这个态度,是林重俊深思熟虑后才表达出来的。

林重俊有个号,人称白鹤秀才,在岭南都是叫得响的,在十万大山这一片,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这一次不仅要维护土司群体的利益,还要针对刘善花这个仙家苗裔,林重俊不敢疏忽,必须要说出些道理里,否则的话,那是要让仙道传人笑掉大牙的。

刘善花有金口玉牙,要正面去破,强收租税,只怕会越斗越糟糕,得变着法,从侧面攻击她,才会轻松一些。虽说正面对抗,林重俊也不怕菩提祖师的传人,但却总是想着能够少点麻烦才好,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林重俊这一表态,各地财主纷纷跟风学样。

早春是农人撒谷种的时节,等到三月清明,就要载秧的。去年没有种成二季稻,今年这头季稻可不能不种。

秧田里,农人家家户户忙着撒谷种。

这一片秧田,与稻田不在一处,却也距离不远。

刘善花这个寨子,大伙来撒谷种,牛画树又来了。这段时间,牛府又招了几十个私兵,加起来有一百多个了,牛画树把这些私兵全都带来了。

牛画树怕跟刘善花对上,最后把事办砸了,就去找别人家。反正这秧田一片,每家每户一小块,从这头到那头有小半里路,刘善花在这头撒谷种,牛画树就去那头找别人的麻烦。

这一次,牛画树连张北、余中都不找,专门去找赵木的麻烦。

但是别的农人看到了,纷纷放下手头的活,到赵木这边来,等着斗牛画树。

牛画树看到刘善花也过来了,心里又有点不自在起来,强作镇定说:“乡亲们都在啊!也好,牛某也就不用挨家挨户去说了。”

农人看着牛画树,等着他说后面的话。

牛画树扫视农人一眼说:“乡亲们,白鹤秀才说了,种田交租税,原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既然乡亲们不愿交租税,我们土司也不逼着乡亲们交租税,只是这田嘛,乡亲们也不用种了,土司把治下所有的田地全都‘收回’,自己雇长工来种。”

农人互相看看,赵木质问:“你凭什么不让种田?”

这田是官家均田,分下来的,尽管均田亩数严重短缺,可是好歹也是官家的公田,又不是财主的私田,土司根本就没权不让种,更没权收回。所谓“收回”,就是强行霸占。

牛画树身旁的牛画藤说:“这里是我牛家的天下,你头顶着我牛家的天,脚踩着我牛家的地,我牛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让你种田,你就不能种,怎么样?”

刘善花又出来唱歌了:“众人地,众人天,众人河川众人山,众人田地众人管,与那土司不相干。”

牛画藤说:“欸,我说刘三姐呀,你说不交租税,我们已经依了你了,今天又不是来收租税的,你又来凑什么热闹?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妨碍我们牛府公干。”

刘善花继续唱歌:“大路不平众人踩,情理不合众人抬,横梁不正刀斧砍,管你是斜还是歪。”

农人就靠种田过日子,财主不让农人种田,还不是要把农人逼上死路?

这要是财主家的私田,财主要收回,农人也无话可说,但这官家均田分来的公田,财主凭什么“收回”?这就是财主仗势欺人,蛮不讲理。这个道理,刘善花非要跟牛画树抬一抬杠,看谁杠得过谁。

牛画树气急:“刘三姐,你不要得寸进尺!”

刘善花气定神闲地说:“姐已经得寸进尺了,怎么样?”

牛画树不再理会刘善花,马上对私兵下令:“收田。”

私兵立即齐声答应:“是,遵命!”过来驱赶农人:“乡亲们,牛老爷有令,从即日起,‘收回’牛家土司治下所有的田地,我们也是上支下派,来请乡亲们离开,乡亲们赶紧散了吧,免得一会动起手来,磕着碰着哪里就不好了。”

刘善花取笑说:“噢,这还不简单?你们把牛府的田地抬回牛府去就是了。乡亲们绝不会进牛府大门去种田的。”还比划一个请的手势叫这些私兵:“请快点抬吧。马上把牛府的田地全都抬走,别耽搁乡亲们种自家的田。”

农人全都跟着说:“对对对,快点把牛府的田地全都抬走,别耽搁我们种自家的田。”

私兵简直要哭。几千官兵都打不过这些农人,自己区区一百多人,更是打不过这些农人的,凭什么从农人手里把田“收回”?

第一次出任务,就碰到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彩头也不好。完不成任务,牛府也会觉得自己无能,以后的待遇也不会好。

刘善花又叫农人说:“乡亲们,牛府没有抬走的田地,就是我们自家的田地,不是他牛府的田地,我们种我们自家的田,跟他牛府一点干系都没有,他牛府凭什么不让我们种自家的田?”

农人又都跟着说:“就是,我们又不种他牛府的田,他牛府凭什么不让我们种自家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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