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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最糟糕的一天
作者:佛家沧渊  |  字数:2170  |  更新时间:2021-10-27 18:48:01 全文阅读

代弋从昏睡中醒来,天色渐晚,只听见风吹动玻璃窗的声音,那声音大得似乎想要将整座房子吹垮,她努力地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眼前是一片灰白色,她轻轻的晃动脑袋,剧烈的疼痛压迫着她的神经,头像裂开了一样疼,微微蹙着眉,嘴角抽动着。

眼角被打开,映入眼底的,是半瓶盐水,针管里滴答滴答的滴着,仿佛整个房间安静地能听到盐水滴下的声音,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想要支撑着身体坐起,却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她缓缓的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沾了水珠那般,粘在一起。许久,她才缓缓的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医院”,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喉咙里搅拌,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是喉咙里一阵剧痛。

这座小镇傍晚的时候,阳光就像被撒上了金色的粉末,在空气里变了颜色,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户外面,阳光落下来,长长的木椅像是睡着那般,静静地躺在小路旁边,那个小亭子里面,几个穿着病服的老人坐在上面,他们有说有笑,雪白的头发被夕阳映成一道彩虹的布帘,笑容里掺杂着岁月的陈旧,谁又知道,过了片刻,他们又该承受怎样的病痛折磨。

代弋就这样歪着脑袋,目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此刻外面,一定有悦耳的鸟叫声,还有风声,仿佛只隔着一堵墙,而所有的美好都被隔在了外面,病房里,只有静悄悄的声音,那扇白色的门外面,偶尔有急促的步伐跑过,有紧张的谈话,声音会越来越小,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针管里盐水的声音。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代弋赶忙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

谢谢你啊,周木同学。这是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像一把药粉,说话时,代弋的身体僵了僵,眉毛动了动。

阿姨,同学之间相互帮忙,你不用这么客气,何况,我也会需要代弋同学帮忙的时候。周木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的另一边,站在床头,这时,落在代弋脸上的光,被挡了去。

那阿姨就将代弋拜托给你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她。

阿姨放心,医生说并无大碍,等烧退去,我们就可以回学校了。周木大概是不想接着她的话题,接着说道:阿姨快些走吧,叔叔还在楼外等着您呢。周木话音刚落,门被一把推开来,急急匆匆走进一个脚步,未看其人,先听其声:你还走不走了?

代弋知道,这是她所谓的父亲,也仅仅只是给了她生命的人,她厌恶这个人,甚至是带着恨,听到这个声音,她想立马睁开双眼与他对质一番,可是,她的父亲又抢了先,责备的口气带着不耐烦的语气:要读就好好读,不读就给我死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句话,他是看着妻子说的,却是说给代弋听的。

哎哟,你管她呢,走了走了。说的,拎起那个大大的背箩递给代弋的父亲,代弋的父亲不情愿地接过,瞥了妻子一眼,好像在说,这点小事都需要我帮忙,无能。

背箩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青菜,在这间小小的房号里,不过进来片刻工夫,好像已经失去了光泽,软塌塌地拖着身体,无精打采。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人,周木缓缓抬起的 手,落在半空中,欲言又止,目光紧紧地盯着消失的两个背影,直到听见那一声关门声,他依旧未回过神,半张着嘴,久久不能合拢。

木周,能帮我倒点水吗。仿佛她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眼前的人,依旧像一个木桩,挡住照进来的光,一动不动。

木周,我渴了,木周。依旧无动于衷。这才,轻轻地将手挪出被子,扯了扯木周的衣角。恍然大悟那般,收起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倾斜下身体,温声细语地问:感觉如何,要不要喝水。

代弋使劲地点头,自己感觉很用力,可在别人看来,就像一只苍蝇的翅膀,一粒尘埃也带不动,即使这样,他那费力的模样,木周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也很可怜。

木周将代弋的头轻轻的放在手臂上,用枕头支着她的身体,说了谢谢,接过木周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之后,喉咙里像是被烧焦了那般,被水浇灭的时候,发出一阵巨响,代弋觉得,她的喉咙里,肯定冒出一股一股的青烟,一定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她轻咳一声,感觉口腔处与耳朵处的声带连接了,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洞,清晰了不少。

你别介意,父母都是这样,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事要忙,他们的世界也不只仅仅只有我们。木周安慰的说道,可是,他却连自己都说不服,父母,真的有那么多事要忙,忙得连自己的宝贝受了伤,也像丢破烂那般丢给别人,甚至是,不闻不问,看一眼,气还没断,自我猜测那般的觉得,并无大碍。

父母,是孩子与未来之间的桥梁,他们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的女儿丢在稚嫩的人群里,没有人引路,自己跌跌撞撞,自己搭建桥梁,可想而知,她会走得多辛苦。

木周不停地摇头,他的心里揪着一阵一阵的疼,他们怎么能忍心,忍心将她丢在这冷清清的医院里,还未等她醒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木周多多少少能理解,代弋这样的性格,是在怎样的环境下锻炼出来的,冷漠的,刚强的,高傲的,温柔的,脆弱的,善良的,都掺杂着一点点的无情。或许,本身不是这样,只是她觉得,应该是这样。

忽然之间,木周蹙着眉毛,惊讶地望着代弋。

从他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听过代弋说过一句话,他看着她,几度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与她说什么,这时,代弋笑了,皮笑肉不笑,生怕动作大一点,都会扯到某种神经。

她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她的喉咙哑了,说不出半句话。

木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她的坚强,她装出来的坚强,在木周的面前,显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怎样,不就是不能说话,这下倒好,省去了我说话的时间。代弋微笑着,嘴巴一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木周也无奈地笑了笑,他大概知道,她现在想说的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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