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春里最重要的路人
作者:斐为  |  字数:2655  |  更新时间:2019-02-04 18:10:01 全文阅读

“我已经见过她了。”国庆第三天下午4点多的时候,安澜突然收到了成然发来的信息。

“嗯。”安澜只是简单地应了声,表明她已经看到信息了。她知道她的回复并不是那么重要,他只是想要找个人诉说,她只需要告诉他她在听着就行了。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眼睛大而明亮,笑的时候会有一丝腼腆。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模样。那天在火车上,我彻夜难眠,我不清楚我紧张、焦虑、害怕的原因是什么,我以为这一年多过去了,我还喜欢她。直到我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是怀念她,怀念我那已经逝去的青少年时光,而她是那段时光里最明媚动人的部分。在火车上,我紧张、焦虑、害怕的源头是害怕她变了,变得跟记忆中不一样了,我害怕连同我的那段时光也一块儿在我的记忆中变味了,再也找寻不回来了。我固执、执拗地想要再见到她,是因为她成了我的一个心结,她永远在那,我永远忘不掉她。再次相见,我的心结被解开了,它不药而愈,像是一场迟到的告别。我依然喜欢她,但不是那种冲动的、想要占有的喜欢,而是那种很纯粹的喜欢,希望她未来可以过得好的喜欢。她依然是那段时光里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只是我不再一步一回头,我终于可以迈开步伐往前走了。”

良久之后,安澜才收到成然的这一大段信息。成然像是斟酌了很久,“正在输入……”的字样断断续续,三年的年少时光,岂能几句话就简单说完。安澜反反复复把这条信息看了好几遍,她想,对于那些曾经喜欢过她的男生而言,她是否也是那个为他们的年少时光增添色彩,使之更加明媚动人的人呢?

关于回复的内容安澜想了很久,最后她回了句:“恭喜你终于可以迈开脚步,也祝你从此勇往直前。”

晚上7点多的时候,安澜收到了姜晨晖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听说你回家了,今晚9点多有空出来吃宵夜吗?”

姜晨晖,安澜小学六年级兼初中三年级的同班同学。他在初二那年跟他班里的一个女生早恋了,后来初三分班后他女朋友为了不影响他学习,主动提出了分手。在高中以前,他对安澜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只觉得她是一个成绩优异、尽职尽责的班长而已。

高一刚开学第一个月的某个周末,包括安澜和姜晨晖在内的近十个跟初三任课老师感情比较好的学生,相约着一起回母校探望这些老师们。那天安澜迟到了一小会,她赶到时,其他同学和初三班主任正围坐在校园操场的草地上聊天。姜晨晖说,那天安澜出现时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校服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他就是在那一瞬间喜欢上了安澜。那天之后,他从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了安澜的手机号码,尽管他所在的高中禁止携带手机入校,但他还是想尽办法蒙混过关,因为他跟安澜已经不在同一个高中就读了,他只能不时地偷偷地给安澜发短信,以维持两人之间的联系。

在高中三年的时光里,安澜手机上大部分的短信内容都来自于姜晨晖。在高考之前,姜晨晖从来没有真正跟安澜说过他喜欢她,他只是默默地通过短信对她嘘寒问暖,感受她的喜怒哀乐,铭记她的喜好憎恶,在每个节假日送上他最真挚的祝福,在她每一个生日里精心准备一份她必定会喜欢的礼物。在安澜面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克制隐忍。

姜晨晖对安澜的默默付出和克制隐忍的喜欢之前,安澜都看在眼里藏在心里。姜晨晖所做的一切,安澜很是感动,她曾经想过试着去接纳他去喜欢他,但她发现她做不到,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关于这份喜欢,姜晨晖不说,安澜也不捅破,毕竟高考在即,残忍的真相他还是先不要知道的好,免得十二年的努力全部功亏一篑。

可姜晨晖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他在高考前两个月的某个周末晚上,突然出现在了安澜家楼下,他通过短信把安澜叫了下来。

在距离安澜家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姜晨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说出了那句他一直想要说的话:“安澜,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高考结束后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是安澜第一次被当面表白。安澜没有想到,姜晨晖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她表白,他也许想要一个happy ending,好让他有更多的冲劲去应对即将到来的高考。可惜事与愿违。安澜无奈地笑了笑,她思索了片刻后还是选择了说出事实:“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也真的很感动,但那不是喜欢。对不起,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把你当朋友。以后,你依然可以继续给我发短信,我会当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回去后好好准备高考吧,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了学习,不然的话我会很自责的。”安澜的拒绝并不比姜晨晖的表白轻松多少。

“真的没有任何希望吗?”姜晨晖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不信安澜会这么狠心。

安澜突然明白姜晨晖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表白了,他以为安澜会顾忌到高考从而给他一些希望,然而安澜并没有如他所愿,她只有一句简短的“对不起”,足以掐断他所有的念想。

这是高考结束后姜晨晖第二次约安澜出来。第一次是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安澜生日那天。

“好啊,宵夜地点在哪?”安澜爽快地答应了姜晨晖的宵夜邀请。

安澜到达约定的大排档后,一眼就看到了朝她挥手的姜晨晖。安澜走近入座后,发现桌上摆的几乎都是她爱吃的菜,那都是她在短信上无意中跟姜晨晖提起的。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着彼此的大学生活,安澜发现姜晨晖在她面前不再是那么得小心翼翼,如今的他变得更加自在和放松了些。

宵夜结束后,他送安澜到她家楼下。临分别前,他突然提议:“要去之前那个广场走走吗?”

安澜楞了一下,随即答应了。

在那个姜晨晖跟安澜表白的广场上,他们无言地走着,像是穿越了一段岁月。姜晨晖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安澜,缓缓地开口说道:“安澜,你知道吗,你真的太优秀了,整整高中三年,我都一直在努力地追赶着你的步伐,希望有一天能够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但不管我怎么努力,最终还是没能追上你。现在,我感觉你离我更远了,你在更大的城市,过着更精彩的生活,而我只能远远地仰望着你。但我从不后悔,要不是你这三年来对我不离不弃的鼓励,我想我很可能在高考来临前就被我那软弱的意志给打垮了,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安澜,现在的我已经看不见你了,也追不上你了。我想要放弃你,我想要放过我自己,你会像以前一样支持我的对吗?”

“晨晖,高中时期的我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对吗?”

“对,非常重要。”

“可未来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不会再是我。我没有办法再给你更多的鼓励了,你要靠你自己的意志去过好你的人生。你要去找到那个未来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而你对那个人而言也应该是同等重要的,这种对等的关系才是爱情。”

“所以往后,你会成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路人吗?”

姜晨晖的描述很精辟有趣,安澜听后忍不住笑了。

“对,我会成为你高中三年最重要的路人。”

曾经很重要,但从今往后将不再参与你的人生。

那个女孩对成然而言,应该也是青春里最重要的路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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