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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语丧钟

Narrow 「狭间」Gloom 「黑暗」 ③

[更新时间] 2019-02-12 21:15:48 [字数] 3336

“像就像在……他搭档就是那样,接了送东西的委托。但她太信任他们,完全没有在中途打开箱子检查。送到的时候,打开本应装着现金的箱子,却是一只人的断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是的,箱子被换过了,被所谓的自己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阴暗的小房间里没有窗户,沉闷的潮湿感让我喘不过气。~+|?-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是派来的使节,还是人质?是对家,还是警察?那箱子里的钱又去了哪儿?这些钱是什么东西的定金,亦或是赎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的脑内迅速地推断着,思维的齿轮咔嚓做响。~+|?-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但……总之,她死了,你明白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不太懂。~+|?-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些齿轮好像在关键的某处坏掉了,脑内一片空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夫人盯着我的眼睛,眼里仍是那难以言喻的怜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一定程度上,先生的搭档死于信任与忠诚。而我的信任与忠诚,被当做一个试探的筹码。我或多或少能明白先生离开前,看着我那充满疲惫的目光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至少,他不希望我因此而死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而我仍未意识到,星云夫人的冷漠不仅仅是这个程度上的。到死,我也没有明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因为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明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之后,我还隐隐记得她还说了些话,但我没有听进去。过了很久,也没有想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知道,当我下意识地回避或忘却某些事时,是我大脑在保护自己。但直到现在,我意识到,我仍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强烈愿望,拼命回忆起那天星云夫人究竟与我说了些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自那以后,又平淡地度过了漫长的时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波澜不惊或许是动荡不安的表象,真实的危险总是被美丽的太平悄然粉饰。~+|?-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而我就这样静静地生活在这种精妙的掩护下,不问,不听,不去想。~+|?-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酒吧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熟悉的人慢慢消失,陌生的人变得熟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朋友变成回忆,有朋友变成敌人,自然也有敌人变成朋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变故又是一个清冷的黎明。~+|?-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与其说是变故,不如说是灾难——至少与我而言是这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先生遣散了酒吧所有的员工,安排好了所有手下的去处。他简单地交代了几句,没有特别的说明什么事,像往常一样把一切掩藏在那温软的笑意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人痛哭,有人苦笑,只有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因为我不明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倒也不是没有任何发现。~+|?-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两天前,店里的人就陆续议论着什么,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白天的时候,先生就自己打扫好了与他相关的每个角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先生拉过我的手,将那把小小的折扇放在我手心,又向扇缝里插了一张新办的银行卡,推拢了我放松的手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码就在扇子上。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也走吧,去找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为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为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为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些话到嘴边,却习惯性地欲言又止。莫名的恐惧呼之欲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穿戴整齐的他拎着简单的皮箱。他穿着最开始的那套斜襟黑长衫,戴了顶绅士帽,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白色的、轻薄的围巾。~+|?-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是我用攒下的钱送给他的,这天以前,我从未见他戴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将墨镜的镜片扣上,挥挥手,在夜色的陪伴下,头也不回地从正门离开了。只有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门口。~+|?-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走?去哪儿?我就生活在这里,我一直生活在这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哪也不会去,我就在这里等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一天,我打开了扇子。正反面依然什么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二天,店门紧闭,没有任何人来。仿佛大家已经背着我商量好了似的。我很孤单,打开了店里所有的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三天,我检查电闸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穿过酒窖,走到先生的房间前。那里的门是开着的,除了简单的家具,什么也没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四天,酒吧停电了。到了该缴纳电费的时候,但我从没有负责过这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整天,我都是在门窗紧闭的黑暗中度过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五天,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我点燃了中药柜那边吧台上的一根蜡烛。望着茫茫的火光,我忽然意识到一些事。将扇面展开放在火上炙烤,浮现了一些字样:贰叁伍柒拾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六天。我的眼睛习惯了黑暗。我轻车熟路地打扫卫生。走到东边的吧台,我忽然停下来,在黑暗中望着那面整齐的抽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贰叁伍柒拾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二三五七十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站在凳子上,摸向第二行第三个柜子。拉开它,里面放的是红豆一样的种子。~+|?-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又跳下来,拉开第五行第七个柜子,里面是一些黄白色的蜡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十一行?我摇摇头。这整面中药柜一共只有八行抽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等一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23,57,11。~+|?-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再度爬上凳子,拉开了第一行的第一个抽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人参似的气息扑面而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墙壁发出嗡鸣声,轻微的震颤令我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踩回地面,后退至吧台的位置。机关墙的声音咔嚓作响,柜面向后退去,接着向两面分散开,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拿着蜡烛,蹑手蹑脚地探了进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走了很久,我也没有看到尽头。直到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才意识到我已经走到了外面。空气并不新鲜,夜里也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但我的记忆仍然告诉我,这里是最初的那条街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们相遇的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先生那天本应从这里回去的,我阴差阳错地出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喉咙一阵酸楚,我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不知道我的眼里有没有泪,只是觉得手中的火光变得朦胧。~+|?-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蜡液滴在我的手上,我反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七天,黑暗中,光出现了。尽管与我而言,那分明是一道打破光明期待的黑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一群人欲图闯进先生的酒吧。我那时正窝在店里的沙发上睡着,忽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那层铁皮震颤着,节奏快而紧密,有很多双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很快,变成了硬物敲打的声音——各种东西破坏安全门的声音。~+|?-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来者不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逃跑的时间是够的,但我绝不会这么做。可我也并不想被他们抓住,这太不划算了。我猜出来,他们并非警方,而是与先生的势力有纷争的人。这之间一定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誓与这里共生死。这里有先生的一切,也就是我的一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趁着那群人敲门的功夫,我将店内的烈酒尽数洒在地上。酒精挥发到空气中,呛得人头脑不清醒。我已经把蜡烛吹灭了,只留下一根火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熊熊烈火,灼灼燃烧。~+|?-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在一片火海中,熟悉的尖叫与哀嚎不绝于耳。泳池的水早就被抽干了,而我老早关闭了消防系统,按下了安全钮,在他们破门而入时封锁了全部的门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此一来,这座酒吧很快就会变成滚烫的地狱。~+|?-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即使,我并不想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知道从那个神秘的通道可以离开这里。先生势必算到我会留下,才将银行卡的密码如此设置,就是希望我能在最后的时候为自己谋一条生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但我或许要让他失望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背靠在那排柜子上,抽屉的把手硌的背有点痛。但比起这迎面的滚滚热浪带来的疼痛,这种感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此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与其让肮脏的人践踏这里,不如我亲自与他们同归于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火光将室内照耀通明,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如此耀眼的家了。在黑暗中独自一人,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忽然看到这熟悉的一切,让我有些怀念。~+|?-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一切都会结束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个女人冲向这边,是先生的会计。我见到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果然内鬼不止一个呀,我轻松地说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她狠狠打了我一巴掌,但很快推开我,跳着去拉药柜的抽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机关墙缓缓地运作起来,我笑得更放肆了。会计用看虫子似的眼神轻蔑地望着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只是可怜你而已,别得意忘形,你这怪物。”~+|?-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嗯,我知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无比自豪似的说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爆炸发生的是如此突然,又如此理所当然。~+|?-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在完全密闭的空间里,火焰消耗完室内的氧气后,应当会自然熄灭。但当新鲜的氧气大量涌入的时候,就会发生爆炸。~+|?-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简单的物理常识,先生一定没有教过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震荡波冲破了吧台,我看到那个女人被火焰吞没,紧接着我的后劲撞向了桌沿。~+|?-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红色金色,黑色白色,各种各样的颜色在我的眼里闪烁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悔恨,并不是完全没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果当时你没有抓住我伸出的手就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果当时我不曾来到这里就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果当时我没出声就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如果我死了,就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闭上眼,将自己作为燃料,为我的家奉上最后的一切,正如化作春泥的花一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想,我快要死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即使我只是个灰溜溜的小鸟。~+|?-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人伸出了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小男孩。我从未见过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是跟着那群人来的吗?我不知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可就快要死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火舌亲吻着我,却穿透了他的皮肤。小男孩圆嘟嘟的脸上,蒙着一层黑色的眼罩。很奇怪,我思索着,这就是我临终前的幻觉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你要死了。”他用稚嫩的声音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但是你不想死。”他补充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没有力气点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是对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只是,不得不死罢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也不怕死,我只是怕活着没有指望。~+|?-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个男孩好像可以听到我的声音。~+|?-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将我拉起来,这本应该很困难。但他做到了,我站起来,觉得自己很轻。就好像他用那双小手拉起的是我的灵魂一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说不定我回过头会看到烧成碳似的自己的躯壳呢。啊,我才不要。~+|?-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即使我只是个灰溜溜的小鸟。~+|?-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但感谢你教会我扇动翅膀。~+|?-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终于知道自由的模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 Gloom 「黑暗」·Fin -~+|?-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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