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幻想时空 > 汐水物语 >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以盏比拟
作者:冰翼熊  |  字数:5014  |  更新时间:2020-06-15 21:10:58 全文阅读

酒盏停止在桌面画圆,汐的手也静止着停住了。

“我和你间的实质性不同,不用挑明吧,墨泽?”

“这个嘛……我觉得汐侯大人还是挑明了说吧。万一我的理解实际有偏差什么的……”

汐浅笑了下。偏差倒估计不会有,谦虚倒是见到了。

“很简单的一点,你喜欢梦溪,我不喜欢。我对梦溪的感情,更多来说,是对同类的感情,还有,是对友人所托、自己也应诺了的一份责任。”

墨泽点头。

汐所说的,同他所想确实是一致的。但有的话,与其各自猜测或者默认对方知晓,还不如直接以话语当场确认完更为直接,哪怕结果确实是同自己所想。

再一层,虽然自己同汐各属一方的地界,但是梦溪,并不属于泓汐亦或这边山一方。

两边地界都不归属,但常驻这方土地之上。而对于她,自己同汐这边都直接有着各自不一样角度的关联的话,墨泽觉得有的事更是要说明白了更好些。以免因为些私事,最后无意牵扯到了背后的地界上了。

毕竟他也好,对面坐着的汐侯大人也好,代表了自己的同时,更是代表着自己那一方的地界,并不只是仅有自己。

“梦溪,知道你这打算吗,汐侯大人?”

自己保管当然乐意,但墨泽还是更为在意梦溪的感受。汐这想法,梦溪是否会产生些芥蒂?

“不知道。”汐回答地极为洒脱,仿佛丝毫没顾虑过这个问题,“梦溪吧……”

少许的停顿,汐盯了桌面一会才继续方才的话语。

“实话说,墨泽。我觉得梦溪,有点太过钻牛角尖了,这个事情。当然我也知道,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要在自己身上,我估计我还没梦溪处理得好。但从我目前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角度来看,把过错的缘由都归结到了自己身上,特别她记忆的事情,是钻牛角尖了。”

“特别……记忆的事情,这话怎么说?”

先前的一些,墨泽没有汐那么清楚,但知道些大概。

从情的角度来说,可以说是梦溪用情过深,等了那么久,苦苦守着明知道概率渺茫的回归,然后是苦苦寻觅一样渺茫的那人的转世。

但正如汐所说的,从他人角度来说,这也或许就是种钻牛角尖了。

只是墨泽所知道的,也是他已知道的模棱两可的大概而言,记忆的事情,“特别”具体是什么用意,墨泽也并不明晰。再加上汐前面也说了,有想法由他来保管梦溪的记忆,这份“特别”自然也是他所在意的。

“你那边的,潇,记忆是怎么暂时封存的,我不知道用的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法子。但梦溪的,是我帮她安排的。说白了,跟我今天加的暗示,本质来说是半斤八两的。”

说话间,汐顺势在自己面前的酒盏上方一挥。那处便凭空多了一层细看若水质、但粗看或久看都更若空气的屏障。

那屏障包藏起了酒盏,无论从哪方看去都看不到里头实际是有那酒盏存在的。

“暗示也好,梦溪在我这收着的记忆也好,说白了,就都是加了这么一层的屏障。但里头,最内里,原先的东西一直在。那样东西也是最本真的,深潜其内,再怎么施法也是消除不掉的,除非是连着容纳、经历过那样东西的当事人都整个不复存在。”

“但暗示,相比之下就简单粗糙多了,只要这么随意加一层,不用多讲究就完事了。特别是对小颖那样的普通人类用。但梦溪的,本质同,实也不同。”

“我以为,你擅长这块,梦溪的记忆,你收着的那些,是让她彻底忘却了的。你这么说来,其实跟潇身上的也是同理。”墨泽略有所思,“所以,实际上梦溪自以为的忘记,其实最深处也一直记得。”

“嗯。亲身体验过的种种,是谁都无法磨灭的存在。我也觉得没有人有这个权利可以擅自磨灭,哪怕是自己,也应该尊重自己走的路,哪怕有的时候坎坷波折。”

汐认真地说着。这点也是他一直所认为的观点。

所以于他而言,打定主意前是会纠结、犹豫,但一旦打定了主意,便义无反顾。小颖的事上也是有着这层的因素吧。

开始的只是好奇和心血来潮,实际也在要不要继续在这个人类身上在意徘徊过,但从印记点落额间的那一刻起,已是注定就算真如飞蛾扑火,自己选的路也要走下去,必定会义无反顾,必定要尊重自己那时的选择。

“潇那孩子身上的,你这么说来,跟你的暗示差不多道理,只是更精细些吧,对潇的影响还是稳固的。没你想当小颖哥哥加的暗示那么粗糙。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梦溪的记忆是有部分被你单独存放这点就是你说的‘实则不同’点?”

墨泽说着。这种能对记忆进行屏障什么的,可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事情。潇身上的,自然也不是他所加的屏障。

而帮忙加了这道屏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跟墨泽自己选择以医生这个身份行于显世有些的关联的人物——万家灯火林那居着的长老。

当时长老也提过些对记忆隐藏的道理,但是也不知是他随手不离的酒的影响,还是其他什么关系,总之,长老当年那解释得可是让他只觉云里雾里、越听越绕。最后自然就是,只要结果行就行,至于是怎么发挥作用这回事,完全不做计较了。

今天听了汐的这番解释,墨泽一下便联想回了当年那云里雾里的场景。再带着汐所述的去联系,倒是反而恍然大悟了,原来是这个理。

万变不离其宗,汐给小颖身边人加的暗示、同长老给潇加的屏障,其宗原来都是那一个啊。

但是这两边可是记忆本是谁的、便还是谁体内存着,未曾移动过分毫,没有梦溪那样。能想到的最大不同,也就这点了吧——汐手上有单独存放开的一些。

可是……

汐方才也说了,只是加了一层屏障,记忆本身是没法彻底抹去的。按这理,梦溪其实自己内心最深处还是始终埋藏着自己所有的记忆本身的。

那么,汐那单独存开的梦溪的记忆,又算是什么呢?跟本身的又是有什么区分呢?

“没错。”汐极为自信地嘴角扬了一下。

这一领域,至少这一方山、水、以及含了垚阜的地界内来说,确实汐是最擅长的那个,虽然知道这事的妖异不多。

墨泽还记得初次从老山主口中知悉时,老山主的那句“可能因为他跟水有关吧,毕竟水也是有记忆的”。正是这一句,还曾经让接触隐世尚没过久的他产生过极大的误解。

还以为只要是同水有关之妖异,特别是由水化形之妖异,都是会极为擅长同记忆相关的术的。

这误解持续了许久。事实是,自己所遇的妖异,哪怕是水璃那样不仅由水化形、还是同汐一脉之力相承的,他也没看到有多少擅长这块。

也基本是大部分妖异都会的,仅对普通人类有些效果的、极为简单粗糙的另一种暗示法,比如你没有见过我之类、好用于在显世面前隐藏掉隐世曾露出过的痕迹。

但这一类普通妖异都会的另一种暗示法,确切说,不是对记忆的屏障,更类似于一种妖异自身妖力的迷惑性影响,所以也是有对人类未起作用的事件存在。毕竟只是迷惑,定力足够的人类,就能抵抗,可不是更深入地还给记忆加诸障碍。

这误解的解开,也还是终于有一日忍不住向老山主直吐出这一困惑时,老山主的哈哈大笑终于让墨泽明白了。

汐的这一能力,是或许同水的属性有些关系,但并不是同水有关便都能对记忆、能如汐般施术自如的。

只见汐那句“没错”后就撤去了面前那酒盏上的屏障。转而之,幻化出了另外两只一模一样、且看去正实实在在静置在桌面上的酒盏。

“我给你演示下啊。”汐说着,还是透着那份不刻意、却自显的自信。

“这三个杯子,虽然两个实际也算分出来的假的,你暂且当做真的就行,反正看着差不多。这里展示,主要功能也是拿来看的就够了。这三个杯子,假如比成三份实实在在的记忆的话……”

随语而行,随念而动,汐左手侧的那第一只杯盏上便多了一层屏障。同方才仅一只盏时的展示类似,那层屏障让那处乍看之下仿似从未有酒盏存在过。

“这只酒盏,可以比拟为我早上给这镇子上随意加的暗示。就你说的,想当花痴哥哥的暗示。漫不经心的一层。也能覆盖藏起,但是,假如有对比,你就更能看出区别了。比如,这中间一只。”

汐说这话时,中间那只也随其念多了一层屏障。

乍看的效果同,但并排而置的三只酒盏,左、中两只已有屏障,右侧的尚无。这一同放置着看去,还确实是有屏障的两只有着极大的区别。

“中间这只,是比拟为潇的那种情况吗?”墨泽认真地看着两只明明存在于桌上、却已被屏蔽去了其显示的酒盏。

前面只话语而说的粗糙、精细,是基于墨泽所知的效果而言。

小颖哥哥的暗示,范围、影响并没潇身上的那么稳固,但对于都是平凡普通人类而说,这么点小事而言,也是足够。这点粗概性的差别,墨泽好歹也是山之主,不用汐指明都能感受得出来。

但具体的,区别到底在何光用“粗糙”、“精细”来说,并不直观。

细到何种为细,又是粗到何种为粗?或者说,粗跟细,本身的术上便有着差别?这些都是不可视、不直观的。

现在汐这一施术展示,倒是解决了这问题,确实对比明显。

汐左侧的那只,也是屏去了其显示,宛若那儿从未存在过什么般。但细细比对,这上面的屏障相较中间那只来得更不均匀。

毛估估看,屏障若空气,凝滞不动的空气,大概还是密度更高的空气。但有比较后看,就会发现,这屏障均是在动着的,若流水循环着流动。从左侧那只更能看出这点。

也正是能细观出的流动,才让不均匀暴露了出来。

环绕左侧那杯盏的厚处自然无可挑剔,但不均匀到正好薄处,这一处的弱点虽肉眼看不出,但以妖异的眼力,只要稍微用心就能借由薄弱处看出屏障内若隐若现的真实。

而再看中间那只。屏蔽得浑然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若不是有汐左侧的那只作为对比,大概也不会有人去怀疑“这儿是空的”这一点。

没错,用这比拟确实恰当。墨泽心中暗叹道。特别这中间,潇的情况,确实如此,否则也不会那么久过去了,始终看不出破绽。这均匀浑厚的屏障。

墨泽把目光凝在了第三只尚未施加任何术的酒盏上。前两者的区别是知晓了,那么第三只的,必定是比拟为梦溪的情况的。他有几分好奇,正坐于对面的这位汐侯大人打算以怎么样的方式展示。

若按他自己的理解来说,前两只杯子也算是把情况展示全面了吧。

对于一样实然存在着的东西,状态不外乎三种。

一则不藏,便是不施加任何术,本就怎样便是怎样地呈现。

二则藏,且全藏,那么便是这中间的杯子情况。

第三个,无外乎是介于藏起和不藏起的中间,那便是左侧那杯子,对沂竹镇算是以小颖为中心扩散开的暗示那般的。藏了,但不均匀的屏障,细品也可见。隐现于藏与不藏之间,正若遁于黑白间的灰色中。

那么这三种状态外的,墨泽确实有好些分的好奇。

“正如你说的,这中间的就是比拟那家伙亲孩子的。然后是你最关心的。”汐别有用意地朝着墨泽笑笑,随后才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响指。

当然是用响指还是挥手,亦或懒于操nong直接以意念为引,这不过是种形式。驾轻就熟之时,反正形式并无大影响,形式只是顺势顺手的行为,实质的效果到就行。

自然,对于一直默默等着被施术的汐右侧的杯子,这会效果已是明显显示。

“这一只,我不是很懂。光这么看,跟中间这杯子没什么大差别。藏避得都很好。这里头,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门道吗?”墨泽问着。

他这疑惑也不无道理。仅凭表面看去,也一如比拟潇的那只酒盏处,确实看不大出区别。一排三只,仅唯独最先的那只屏障不均匀而已。

“门道嘛,当然是有的,在藏起来的里头。既然外表藏起来了,就跟我们一样。往日里,显世的人也看不到我们吧。正是看不到,所以更不会凭表面知道有隐世的存在,也不知道隐世这边的具体,不过只能臆测。可能都会觉得这边是青面獠牙,但也不尽然,是吧?”

“区别在里面吗?”墨泽若有所思地陈述着这句。

这表象是看不出差,当然墨泽也是知道的,要模拟梦溪的状况,汐还有一步可以表象看到的“单独存放”的没做。但这点也是他刚才问是否还有什么门道他没看出时,默认给省略了的。

表象即可见的,以他的了解,汐侯大人可没那么粗心会真遗漏。那基本可以认定是暂漏过的。暂漏的话,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估计都可以用“只是时机未到”来概括。

“嗯,在里头。这点也是之所以梦溪的记忆,有一份类似的存档备份在我这的缘由。要不然,只是屏障的话,我这儿可是本身没这东西的,就算我是施术方,我也没办法让自己这无中生有或者隔空取物、多出来一份。”

汐这一说,更是让墨泽对里头的区别再添了几分兴趣。

里面原本存在之物,才是本真。原本本真之物,是每个人的私密,他人并无法窥见。但就是这份区别有了这个例外,所以才有了汐那边、本属于梦溪的过往回忆。

这便已是一种可能性的存在,一种改变的可能性。

解铃还须系铃人,因为系铃人才是那个最清楚如何结上的铃,哪怕只是暂时作为本人的系铃人尚未意识到渊源,但渊源实则一直藏在系铃人自身身上。

现在有了这份额外的可能性,那么,若是有个系铃人之外的人,也获悉了这份来龙去脉,至少从旁辅助性地,也能帮上系铃人不少解开心结的忙。这忙是必定比没法完全感同身受的人来得多的。

这一想,墨泽感觉自己仿似有些明白汐的用意了。

没错,只是汐那存放着的一份记忆,也只是移动。从彼处到此处。

但是可能性之外,再加了的可能性,这没法明确定量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哪怕可能性只增加一星,那也说不定是能由一只蝶的翩跹、牵连带起一片林的林风的。

按“键盘左键←”返回上一章   按“键盘右键→”进入下一章   按“空格键”向下滚动

章节评论

发表章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