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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随缘而见的竹
作者:冰翼熊  |  字数:5127  |  更新时间:2021-01-13 20:57:45 全文阅读

有否这种感觉,当置身在热闹之中时,就算车鸣、吆喝声、小孩哭闹声、讨价还价之音、间或的狗吠,各种声音都交杂聚集在了正置身着的同一个地方,但,你所想听到的那个特定对方的话语却总是能够、不被耽搁地传入了耳中。

见惯不怪的司空日常,或许可以轻而易举地以一句“因为自己关注着呀,当然能听到了”,解释掉这所有的一切。

但是否也会有可能,或许你未曾关注,但是,某一个音却也同你有着一份缘,希望得到你的关注,随而便去主动吸引了你的注意、拉住了你去关注过去。

要不然,为何行于这样的喧闹中时,未去主动留意,却走马观花间,顺带飘入耳中的是这一句、而非那一句呢。

当然,这或许也是种强词夺理,胡扯一样的胡扯。

但是对于这会的陆筱颖来说,她却有这种强烈的感觉,绝对是这声音先主动“勾搭”她的,然后“勾引”了她莫名地转头看往自己右手侧的窗外。她可正专注地期待着瞎婆子说下去呢。

期待着往下开始有关玉竹公祠正式的故事,这样那样、藏足了魑魅魍魉戏份的故事!

正是如此期待着,当瞎婆子揭开了谜底的一个小口子、是玉竹公祠时,她的视线所及,唯有自己左手侧的景致。

瞎婆子。屏风,那有着曳曳竹影的屏风。

然后期待之中,还在内心自己感慨着,难怪小时候开始就觉得那个公祠老吓人了而已。

而那个主动“勾引”上了她的声音,明明细微至极,却像是为了特意引起她的注意一般,在唯独入她耳中时,放大了十倍、百倍、千倍!

不过一滴水滴的声响。隐约的感觉,总像是从某片叶子上聚集而成、滑落而下的水滴。轻薄的叶,终于承受不了那份水滴的重量。失了平衡的叶,弯腰而垂,那水滴便顺势而下、“嘀嗒”一声,落进了下方恰是有水积着处般。

只是“嘀嗒”的一声,清脆、利落、简短。

彷如叶上掉下的,这也只是陆筱颖在那一瞬间的感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像这微小的声响,却在飘入她耳中后放大成了仿若一场磅礴大雨、把所有的雨势都凝成了这一滴、这一声,足够到把她的注意力完全“勾”到了这反方向的一面的感觉般。

只是感觉。

但被这一声实则不重的滴水音、拉过注意来了的陆筱颖,映入了她眼帘中的,却真有水落于叶,叶所不承、任由水滴往下过去的景致!

竹影绰绰,沾满了水露的竹影。

既然已经成功“勾搭”来了陆筱颖的注意力,那么这回,就换而陆筱颖为主导了。因为这会已经关注上了,所以听闻到的水滴声也错落着多了起来。毕竟竹上的水滴、水露可远不止一滴、两滴的。

这些错落有致的天然之乐,喧闹之中,听得依然清楚。

而原先外头的那些喧嚣之音,都是隔了这有些厚度的竹枝竹叶而存的。

“呦,水滴竹叶啊。”瞎婆子果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的变化,毕竟这可不是先前那样妖异来来去去、路过而已,“说起来,那公祠里头,也有竹子吧。路过那儿的时候,外头巷子里边听到过竹音。”

瞎婆子这一提点,陆筱颖才想起来,还真是有竹子的!

竹子,可真是种奇妙的植物。

“竹解心虚是我师”、“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都让竹子带上了浓浓的墨水宣纸味。但像那个让陆筱颖总觉得有些吓人的祠堂呢,她觉得,好像那边的竹子,是特意在那烘托氛围的,那种风吹竹子、然后显得更加安静和吓人的氛围的。

刚提到长了不少竹子的公祠,就看到窗外莫名其妙、也突然长起了竹子来,陆筱颖都有些怀疑,难道这窗外的竹子是跟公祠那的一伙的?跑来偷听来了?

“柿为市,竹为引,三步两曲,五步几折。”汐说着红色小妖们说过的这几句话。

或许是从街上无根而生的竹吧,毕竟外面路面可没直接泥土路。总之,相比这窗外的萧萧叶摇之音,这处室内的屏风内、那竹子传出的摇曳声响可就相形见绌了。

莫名而现的竹,让街上本来的喧嚣,一瞬间轻了些。还真有些正坐于某处书斋之内,抬头便可观斋外竹的感觉了。

“这几句话,怎么了吗?”陆筱颖问着。话中有竹,汐又是此时说的,估计就是指的这竹子吧,可是没懂里面的名堂。

“竹,我觉得应该就是这竹。我也头一回见到。我猜,是随缘而现的吧。但竹实际本身一直在。随缘选地现,随缘择时见。但时间,必定是隐世的昼时,显世的夜时。”汐如是说道。

这竹子的名堂,他也不是太了解。不好随便瞎说。只是猜测。这竹子,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实际用处的。比如,守卫这儿。

这片街区,范围还是不算小的,街道交错而呈。有一点汐是知道的,这儿不只是街区的“街”字,也是不少妖异的居所所在,所以有些防范外人入侵的措施也是很正常的。那排雨链、入口处的白茫茫,都是有着存在理由的,可不会是单纯为了好看或是显得神秘。

“没错喽。我头一回来这时候,也可惊讶到过。这会我们在室内,估计要看,也就只是看到了这窗外、方方正正的一块。那会哦,我可在街上走着嘞。就走着走着,突然,身边多了一大片竹子出来,当然我是借着竹子摇动的声音,听辨出来的。这感觉可甚是微妙的。”

原本,陆筱颖还以为就自己没见识。这儿的东西,对于她来说,新奇的太多。没想到瞎婆子也这么说,那是不是说明,不是她没见识,而是这竹子的出现法是算特殊的。

“这街区喏,既是街区,也是竹林。整片子的街区,就是竹林。只是这竹子,可没那么占地,入夜了,随缘现喽。这也衬了那句‘竹为引’的说法。我听说,这设计了这街区的妖异,有自称为‘养竹人’的,对竹子挺喜的样子。”

“这个事情……”红色小妖那桌传来的说话声,以一个响亮的饱嗝为间隔,才继续说出下一句来,“瞎老太婆就没我们清楚了!那个老头子,在没在了,都老早不知道了!好久没妖异见过他了。”

“对的。那老头,可不只是设计了这儿。这儿的屋子,那些木上的雕刻,有不少就跟真的一样,有一些可就是出自他的手。这儿的竹子,街区里头能见的,嘿嘿,那只是相当于长出了土的部分。竹子,那可是生命力旺盛得很。没长出来、没被看到的,可还藏了不少的!”

能听得出小妖话中,带了些自豪的味。

“这不废话嘛。当我老太婆瞎了,真没见过竹林喏。还没长出土的,哪儿藏了笋,那要能找出来,可也算是个本事了。出了土的笋好寻,还藏着的可不好寻。一片竹林,根连根。这根都连在了一起,地底下哦,跟张网似的。藏起来的网,谁知道上头有多少个点。”

瞎婆子这提到的根,倒是让汐一下有了想法。这儿,就算是他泓汐地界之内的,有的事他也不尽然皆知,所以具体竹子的名堂是说不出来。但这提到竹子、根、笋的话,他仿佛有些明白了这竹子的名堂在哪了。

“名堂,在下面吗?竹的根?”汐问着。

要是提到根的话,竹子那可也算是一种典型了。不只是根连根,有时候,一片竹园可能实际就是一棵竹子,土地、雨露、时间,浇灌之中,一棵也能成为一片。

横向而行的地下茎。那么放在这儿的话,要真是用了竹子来作为某种防御手段的话……还真是高明了!

汐看着那窗外优雅伸展着枝叶的竹,从容淡定,仿佛它们从始便在那儿现着、这会能见也不过理所当然一般。

微微颤动了下的竹叶,水滴从上落下。喧嚣不盖此音,“嘀嗒”,细微的声响,但在耳中听得真切。同实际的外在环境,形成了一份矛盾却并存着的对比感。

上方是这般枝叶归枝叶,各自展现着各自的风姿,每一棵可见、可辨的竹子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是,在街区亦是竹林的街区里头行走,若是有些不怀好意的……竹子若是探知到了,那可真只是身旁的那几棵探知到了?

可未必的事。

可辨的、于空气中伸展开了的竹子,每一棵便是每一棵的一般,但竹从根生,底下庞大的根系,可真还只是各自归各自的独立体吗?恐怕这一整片街区的竹子,源头,也只有一棵,那也说不定!

“养竹人”吗?

汐往窗边伸出手去。刚好,那就近一棵的竹,正有枝叶肆意地伸了些进窗。那进窗来了的竹枝,顶头处的竹叶,嫩嫩的绿,一滴水兀自地压垂了叶,落下。正好,落入了汐的手中。

但微妙的是,依然有着水滴落的清脆落水声响起。清脆一声,若惊扰了一潭平静水面、以音为歉的“嘀嗒”之音。

有机会,可有些想认识认识这位设计者了。既跟沂竹镇的“竹”,极为契合,又可以借了竹的特性。妙!

汐的话语,尚未有回应的,名堂是否在于竹之根。

当然了,红色小妖那桌子,可没那么不尊敬。对于汐侯大人所问的,那必须是老积极的。只不过……

陆筱颖坐在位置上,只是转过头看着那桌的好戏。

大哥的小妖,正紧紧地捂着另外一只红色小妖的嘴。而剩下的那只呢,继续吃着,然后边吃、边傻笑着看自己这两位哥们。

被捂住嘴的小妖,要不是本就是红色的,大概可以看到被捂住了嘴,憋到满脸通红了。他拍了拍大哥小妖的胳膊,示意放手,这出短暂的好戏,才算是落幕了。

“哎呦喂,这是……小个头内部矛盾,还‘大打出手’了?”瞎婆子挤兑着全白的眼,冷嘲热讽地说着。

“你这瞎老太婆才内部矛盾呢!我们哥们几个,关系可好得很!”大哥的小妖刚松开了那被捂嘴的小弟,顺带把他嘴上、那还未来得及擦的油腻腻也给带手上了,但大哥小妖也不擦一下,就一把揽在了那被捂嘴小弟的肩膀上、展示着关系可老好了!

“好不好,也跟我这老太婆无关!你们几个,刚才,那是针对我老太婆还是怎么的,不想让我这老太婆知道呢?”瞎婆子如是问着,毕竟刚才的动静,以她听来,是这大哥的小个头不想要让另一个说出什么来。

“可……可不只是针对你这瞎老太婆……”一个响亮的饱嗝,是那只吃的没离手、也一块看戏来着的小妖,“还有这个没见过世面的跟班!”

毫不避讳的直言。

虽然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陆筱颖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在自己面前飘过。还以为是大哥的小妖,有那么一丝意念上感觉到了,自家小弟可能会要回答时、不小心抖落、叫出了“汐侯大人”这个称呼,才制止了小弟的。

原来,自己大概想多了……

“看样子,我问了个有些尴尬的问题。不过,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不用回答也没事。这儿的竹子挺妙的,倒是真的。”汐说话间,又伸手往那竹子枝叶上拨弄了下。

“没错,没错!这儿的竹子可好了。当然了,当然了,这也是全靠有一方山水养着!特别是这儿的水!有好水滋润,才能让竹也长得滋润!”小妖那桌传来的声音,至少听起来,那是带足了满满的骄傲和真诚的。

只是,瞎婆子听来,可就不是“真诚”那么简单了。

只听瞎婆子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说道:“诶,小跟班啊,你有没有听到些声音啊?”

一脸疑惑的陆筱颖,看了看窗处,竹子还在那,竹子那的声音倒是有。特别那滴水声,明明很轻,但听起来极为清楚的感觉,却又仿似足够响亮了。

“就是那什么……”

瞎婆子以手左右摇摆着,做着手势。

“墙头草、迎风摇摆的声音喏。这地界,泓汐的,说白了即为水。说竹子,还能说到水有多好,这墙头草摆动来、摆动去的声音,你真没听到啊?要不是在泓汐地盘上,我可不信这三个小个头、还会这么真诚地吹捧着有好水才有好竹!”

本来纯粹觉得瞎婆子只是挑着小妖们的刺说的而已,但听全了瞎婆子说的话,陆筱颖竟然觉得仿佛还真那么回事的感觉了。

何止是这个现在坐的地方,综合目前听到的,感觉是泓汐地盘上的。泓汐的大佬——汐侯大人可就坐这儿呢!这顿饭,都是汐请客的呢!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确实怎么样来说都得多奉承几句的。

“哦?这么快就不见了啊?还真是随缘而现了。”汐目视着那已消去了竹林的窗,喧嚣依旧、隔窗而见。

“现过了,见过喽,也是足够一份缘了喏。哈哈,不过反正我也看不到,没啥感觉。这竹子看不见喽,那倒是可以继续扯扯另一处有竹子的地喽。反正这看不见了的竹子,也没啥更多好扯的故事。那一处的竹子,可是想见就能得见,反正一直在那。有时候,走夜路,说不定还会添些阴森森的氛围,多妙!”

话题自然是要回归玉竹公祠那了。

只是,这个……阴森森的氛围,多妙,是什么个鬼?作为听众之一的陆筱颖,她可全然没感觉“妙”在了哪。大白天走那儿都老吓人的感觉,大晚上,至少她是压根不敢去的!

“那个祠堂啊……我觉得里头那个唱戏的女人,唱得太凄凉了点!好听倒是还算好听的,大哥,你说是吧?”

小妖那一桌,已是回归了继续享受美食的状态,只是轻飘飘地传过来这么一句。大概大哥小妖的应答只是点头之类的动作代替了的吧。

“啧!这小个头,可真是,剧透喏!别听他们叽叽歪歪,听我跟你们说啊。我觉得至少小跟班是没听说过的。毕竟那唱戏的,能听到,那也是跟刚才那竹一样,随缘听见。毕竟是个困在那儿的可怜人儿,唱不唱,那也是她的意愿来的,自然就随缘才能听到了。”

话是这么说,确实对于没有决定权的听众来说,得随缘。就跟现在瞎婆子讲述,从某个角度来说,对于听到了的人或者妖异,也是随缘听到的。

要是瞎婆子没这讲的意愿,那其实怎么样都是没用的,听不到。所以,话语的主动权,也可以说是始终在说话语者的手中的吧。

而相对来说,此刻算是没有主动权的听者中,汐只是单纯对那萧墙、公祠里头故事的兴趣;陆筱颖则是既有着兴趣、又觉得有些太过贴近她身边的真实、有点吓人。

既吓人,却又足够勾起陆筱颖的兴趣,想去窥探隐世角度的那个祠堂世界。她从未踏足进去过的那个祠堂。

还有唱戏的女人啊……本来就已经像妖异婆婆说的,竹子还增添了阴森森的氛围,还有从来没听说过的,里面有唱戏的女人……怎么样想,都觉得那绝对不是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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