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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因果寄送
作者:冰翼熊  |  字数:5658  |  更新时间:2021-07-18 12:26:56 全文阅读

【一】

不高的平房,青瓦所覆,黄色泥墙显露。

漫步在巷间路内,镇上的房子,能见到砖瓦、设计更贴当下时代的,能寻到台门院落,也同样,能觅到些这样子的、泥墙明显而示的。

这样一处路边的平房,却并不突兀。

其畔一棵足够高大的孤树,孤树畔一条涓涓细流。

泥墙平房附近其他一些的墙,也已是有雨迹、苔藓迹的屋墙了。这样一年又一年,叠加的相陈而列中,早已是让这些组合所成的、小镇一角的景致,融合得相互间毫无违和感了。

有着黄色泥墙的平房,其内虽已无人居;其上的青瓦,也能看到微许残败了的痕迹,甚至有零星几颗不知何处飞鸟带上去的种子、早已出落成了瓦上的野草了,但这样的房子也一样吸引着些生灵。

一只肥胖的猫儿,正在那屋顶上,刚从惬意的梦中醒来,拉长着四肢伸展着,随后舔着毛发梳理着,遂尔又去咬衔起自己的尾巴。

头在尾处,尾亦在头处,咬衔梳理之时,却已若……因果相衔。

因果之中,此刻为因,此刻亦是果。

将要所见的即是果,是猫眼之中未曾亲眼得见过的因、所筑之果;同样,也将是猫儿一样会错过、没法亲眼得见的今夜果、所对之今日之因。

【二】

柔顺的猫毛,在这一番细心地舔毛打点后,仿佛更加显得柔顺了。剩下的,也就只有这尾巴,那是必须好好打点的了!可不能因为这尾巴上毛的小细节,破坏了整体的高雅。

如是一会咬衔、一会舔尾毛的胖猫儿,正专心致志着呢,猫耳却突然间、不由动了动。

啊……又是差不多这个点了啊……

猫从打点猫毛中抬起头来,颇有灵气的猫眼中,黄色的双眼,拉长成竖了的黑色瞳孔,凝视着那个方向。

还看不到有过来的什么,但猫耳可不是盖的,早就是极为肯定地听识出来了。

由远及近,借风传的更远的音,不是其他,是来自一辆自行车骑行的声音。

这一段的路面,早已为水泥所覆盖,但是水泥路也总归不是完全平坦到、丝毫没有坑坑洼洼的。要是丝毫都没有,那么,猫儿眼中所讨厌的雨天,这路面上又怎么会积水呢?

正是路面有着难免的、不伤大雅的小不平整,也才会让这自行车过来的声音,如此有辨识度吧。

果不其然……

胖猫看着那慢慢骑入它视野之中的自行车——邮递员的自行车,开始慵懒地打起了哈欠。

然而,今天竟然有些不同!

哈欠打到一半的猫,因为打架、断了半截的虎牙还露着呢,不由打了个颤。

自行车是还没骑到这房子正前面、对应的路段上,可是,白日中因光线而竖着的瞳,一样不会错过这丝毫的真实。猫眼所凝视的,有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人”,跟自行车给撞上了!

虽然也就自行车了,也骑得不快,往常那样的速度,可不至于把这么一个明显成年人的“人”给撞倒了。可今天这胖猫,还是被这突如其来、不关它事的意外给惊到了!

只见猫身微正,抬起那软软的肥爪子,极其小心翼翼地踩着泥墙平房上头的瓦片,赶忙地往屋后方向撤离。

到了靠近屋后的屋顶处,它低头瞅了眼下方那条只于猫、非人来说的小路,可安全撤离的小路,还是不由又回首、悄咪咪瞅了眼那个方向,随后便毫不犹豫、且敏捷而优雅地跳下了屋顶,放松了地优哉游哉而去。

哎呀,今天这邮递员,可真倒霉。看在不下雨下雪的日子,也是常见到的“老朋友”的份上,就稍微给他点同情分吧。

不过嘛……也怪他自己太迟钝了!估计连自己这么个常同一时间、同一地方能见到的“老朋友”都没发现吧?可更别说这刚才、他自己撞到的……嗯……

算了,算了,溜了,溜了!可得赶紧溜,勉强给些同情吧。可不想本喵自己都给不小心卷进去了!

【三】

“哎呀呀,真个不好意思啊!哎呀,我这不小心的!”邮递员立马道歉着,一边却也左右看了看、在内心之中狐疑着。

这人……哪冒出来的?

左右快速的看之中,往常老能在这个时点看到的,那个泥墙小房子屋顶上,那只胖猫倒是今天没见到。

“没没没,这是我的错,不怪你,不怪你。怪我……光顾着找地方,没仔细留意你骑过来了。”撞上了自行车的陌生人,说时脸上还是一副极显实诚、憨厚的笑。

他又故作才发现地看了看自行车的车后座。

“我这……没事倒是没事,看你送信件也肯定赶时间的,但你看这……方不方便打扰那么几分钟?”

这怎么感觉都像是初来乍到的人,估计也就是想问路什么吧。这镇子,要是刚来的,可确实!这儿可不比大城市,大城市的路可听说都是直来直往的基本。

这小镇子里头,要是刚来的、急着找什么路的,台门、巷子什么的弯弯绕绕的地方,可确实不好找。既然对方有难处,而自己这嘛,每天送件,不要太熟悉,那么几分钟的忙,当然是要帮的了!

都没带多想的,邮递员此刻已是灿烂的笑容,堆在了晒黑了的脸颊上。

“方便!你是要问路是吧?你是……外乡人吗?啊,不好意思,好像这叫法不大好听了点。就是……头一回来?”

“也算……也不算吧。”陌生人的视线,不由地游移至了天空一会。

天空,这片镇子所在土地上方的天空,倒是感觉时隔不管多久,都没有变呢。唯有看着天空,才会亲切感依旧。但其他的……

不过也是,要是那么多年头还不变,那倒反倒跟隐世接近了。对于显世来说,这样的变化着,才是证明着“生”着的。

“也算,也不算啊……这么含糊的啊……”邮递员不由轻声接了一句。

这会的邮递员,早已忘了先前的狐疑,这人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大概自己没留意嘛。这不就一个刚来镇上、找不到自己要去地方的陌生人而已嘛。哎呀……人嘛,一般的,真哪会坏到哪,遇到有这么点小困难的,哪怕不认识的,能帮点,就帮点喽。

反正这送信件,自己熟手,一会自个骑快点、送快点就成了。

已是下了自行车来的邮递员,索性也是打算跟着这陌生人,边走、边聊个几句,等问清楚了他要找的地方,再抓紧自己的活。

这儿的路嘛,也都有路名。可大伙儿平常里,可都是有些老底子的称呼、称呼惯了。要是这外乡人,去问个正儿八经的路名,有好几个路段的,可能还真不好很快问到。这点……虽然自己撞到了他,也是自己不好意思的事,但也是他好运了!

刚好撞他的是自己这个,就是天天骑车镇子上跑来跑去的,这问路,那是相当于再专业不过了的!

而这轻声的一句,这位陌生人,倒也是极有所感地感慨开了。

“是啊,比较含糊吧。诶,你刚不是问我是不是外乡人吗?也一样,比较含糊。既是,也不是吧。对这儿,既熟,也不熟。不是头一回来,却也是头一回来。”

听着这有些绕弯弯的话,邮递员不由尴尬地笑起。

哎呀,这一听、一看,估计就是哪个大城市来的吧?这说话,可跟镇上的就是不一样。

往常这大家聊天,可都没这么斯文、这么有哲理样子的。

别看到了傍晚乘凉干嘛,都喜欢聚那,抽个烟,大谈特谈个国事的,实际上嘛,也就空谈谈了,真要需要点真本事的,那都是有些心虚、基本拿不出的人。要不然,真有本事的,可也就不会他这样的,还也就只能镇子里头混混了,早就往大地方、大城市跑了。

就光这讲话方式上,还有这穿的衣服上,看看,这外乡人一看就读书读透了的城里人。可不是镇上土生土长,惯见了的大老粗样的。

“这样子啊……小时候住这,后面就没在这住了吗?”

邮递员随意地问着,也就随意唠嗑几句,也没打算多问,其实压根就是默认就是如此的了。

“那说起来,实际上你也是这老乡喽。那我可跟你推荐下,都走到这了。前面到河那边了,早上会开,桥头有家的包子,那可真是味道好的。皮薄馅足,个头也足够。我这上班时候,是要镇子里到处跑,但我家可没在这头,在那头呢,有些距离。这早上,有时候我可就宁愿去上班先饿着,然后早点开工、来这买两包子,边骑车边咬个那么几口。”

“哦?那么好吃吗?你都这么推荐了,那我改天可也一定要尝尝!”

阳光洒到之下,陌生人脸上的笑,也渲染着阳光一样的明。一切看似不过是场曾为不相识间的初次相识,再正常不过的路上几句,同为路人,却有了些许联结。但陌生人顺势而问下去的,确是随意之中,藏着他自己明显的意的。

“说到河边,可就巧了。我在找的,也在河边。但具体哪一带,河边的‘边’,距离河到底多‘边’、多附近,我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估计你也猜到了,这儿,不熟悉的,可真有些不好找。前面问了几个,可门牌上的叫法,跟习惯叫法好像有些……”

“哈哈,我懂!像我这样的,一直镇子上的,那是从小听着,听得惯了。你问的那些,估计也都是些有些年纪了的吧。今天可不是周末,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这工作日来找人的,这居民区里头,能遇到多的,也估计要么老的、要么索性还太小的。”

“还真是……也是我糊涂了。忘了今天不是周末了。”陌生人脸上的笑,没有丝毫的他意,但……实际嘛……怎么可能没想到这个因素呢?

刚才跟这自行车撞上,可也不是真这邮递员没有看清,本就是他的刻意而为。老远就看到这位了,找的嘛,就是这位邮递员,虽然跟这个特定的人无关、只是他的活好方便利用下。

要真大周末来,休息日里头,显世的人多眼杂,有些送些什么的差事嘛……总归清净些,更好办事。挑好了日子,只要这么稍微避开周末,就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何乐而不为?

“哎呀,不过也说明呢,你这不用上班、时间自由,别人羡慕都来不及。你看看我,我在这遇到你,我可就不是因为能休息、能不上班了,我这啊,可就是工作!没的办法。能你这样,非周末的,去个哪个地方走走、就算是要去找人的,也好嘛!还不比上班强。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高兴上班呢,是吧?”

这一略微说开,邮递员已是完全没当这位陌生者,只是刚认识的了。

“那你在找的地方,在哪?或者,找的人叫啥名字的?就光河边,那是有点说不清的。你但凡说个门牌号什么,我基本就能告诉你怎么走。或者名字也行,找谁的。但要是找谁的话,最好还是绰号那种的啊。”

邮递员继续说着。

“估计你也能理解,这嘛,就一镇子,说小不太小吧,说大也不大的。住的乡里乡亲、近的,基本也都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你要问个正儿八经的姓名,还会一时半会卡住说不上来,但你要说个绰号什么,大概率可比这正儿八经的姓名、知道的人多。”

“这个……”陌生人现出一脸为难的样子。

虽说是幻化的皮相,装模作样,不过也是实实在在有些许小困难。门牌号啊,不知道。就知道汐侯大人这河边上的哪吧。

至于这绰号吗?这一任的山主大人,是知道日常混个显世,但显世里头,混着的叫什么名字、名号、绰号的……倒确实疏忽了。这点,大概可能就是缺了点那叫什么“换位思考”的存在吧。

下回有什么事,要借显世办的,倒确实是要考虑考虑!这入乡即应随俗,显世里头的姓氏、名字,确实,也得关心关心,不能这么只记得了“墨泽”的名字的。

“不会……你连门牌和找谁,一个都不清楚,就来找了吧?”邮递员已从陌生人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一脸的诧异。这人……真是来找人的?

前面,自己是不是太放松警惕了?说起来,这聊着聊着,都忘了,这会感觉奇怪才想起来,他一开始从哪突然冒出来、自己才撞上的?自己这也是老手了,骑个车,可都多少横向视角能扫到点的,是没看到有任何……

刚再次狐疑开时,这陌生人当然是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的。

“这个,还真的是……说起来,也确实惭愧吧。我来找一个亲戚的,比我长的亲戚。长辈嘛,我确实就只知道我该称呼他怎么样的长辈叫法了,这个名字什么,平常我这做晚辈的也很少听人提起,真有点……嘿嘿……真是有点说不上来。也好几年没往来了。”

陌生人说得极为真诚,瞬间又已把邮递员方才的狐疑给打消得一干二净了。

当然了,除了这说话之外,此刻陌生人的眼中是格外明的,还有微微一丝异样的颜色闪了一下。不过自然,这是邮递员没察觉到的。

一层,邮递员不过人类。还有嘛,微微的一些妖力,用不就用在这邮递员身上,能让他发觉才怪。

这地方,好歹已经不是以前他熟悉的地方了。沂竹镇还是山水地界交界的敏感地带,他可不敢太明目张胆、太动用妖力什么,哪怕是大白天、走动的妖异极其稀少。

但是的嘛……身而为妖异,这本能一样的东西,这种时候不用下怎么可以?只是略微地、运那么些许的些许的妖力,那么残留下的痕迹少,也还是可以不被发现的。

小妖诸多,痕迹只要少的,到底是何小妖,谁知道呢?压根也不会有人太追究。反正一会,需要这邮递员给做的事,也八成得用些,不差这会就用,打消他的多想。毕竟,人类可也不傻,光几句话之外多加一道暗示、让他少怀疑点也好。

“门牌号的话,也怪我自己粗心大意了。本来是有些年头的一张纸上写着的,这不,来之前,本来想带上的,谁知道喝水时候给不小心弄湿了,还没记住,就字迹模糊了。我就知道河边,在镇子上还自己开了个诊所,当着医生的。”

“啊~原来如此,你是医生的亲戚啊!”一说是医生,别说是前面被语言加微许妖力打消了疑虑,这会瞬间,简直想当这陌生的年轻人是自家的晚辈了!

“哎呀,你可不早说。是看医生都一直独来独往的,就整天心思扑那工作上了,也没见他怎么跟亲戚来往,这不多好的一年轻人!”

说话间,已行至了泥墙平房处,陌生人边听着邮递员继续着的说话音,边极快速地瞅了眼那屋顶。

是有只吃得挺肥的猫吧,前面?这目击者,到时候要不要处理下呢?

邮递员的声音继续着。

“我可跟你说,上回头,我这骑车不小心,摔了下,给摔厉害了,刚好就离医生那诊所近,可就他那看的。可真就人好、医术也好,去他那看啊,这踏实。就是的吧,你看,他也老大不小了,也没见他找个对象的,是吧?你见到了他,也给说说,让他别只一心扑事业上头,这往后成家、整个接班人的事,那可更是大事,对吧?”

“呃,这个的话……”陌生人声音中都带着尴尬,“可能不大方便吧,我去说。我就晚辈,哪有晚辈去催长辈婚的……”

“哎呀,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可跟你说啊……”

邮递员的声音继续着,也就那些显世的老生常谈。

陌生人表面做着表面的模样,他所认为的,显世中应会有的反应的模样,实际嘛,心里头早已笑开了花。

哈哈!有意思!这有时候入乡随俗,多了解些显世的,倒是能找到好玩的。所以,这山主大人,除了显世中行医之外,还要应付显世中这样的烦恼喽!有意思!

有机会,倒是想亲眼看看,堂堂山主大人,被显世里头的凡人催着婚,不可明说,但也不好接受的尴尬境遇。

总归是不好接受的。这要是显世里头的,接受了哪家的,哈哈,那估计就只镇上的小妖,就能帮山主大人去轻轻松松踏平“山主夫人”的娘家了吧。对山主的混显世,可以不在乎,要整个不知情的人类,来当“山主夫人”的话,那大概墨泽是提前老糊涂了。

哈哈,这事儿,还真挺有意思!哪天要是从中,还能寻到些什么契机,给山主大人在显世里头的生活,也给再添些油、加些醋,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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