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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泥 石 流
作者:倾如玥  |  字数:5849  |  更新时间:2020-03-16 11:15:06 全文阅读

栀子花下

内河堤上

一片片栀子花如雪花飘散

风来了

雨也要来了

当相思破碎成片

萦绕的只有无尽的幽怨

……

地表,国家级森林公园,稀稀疏疏的还未融化的积雪像丝带般环绕在峰顶。

一个穿着棉大衣的消瘦女子直直的立在山顶,她正用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逼视着眼前这片深不见底的潭水……

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几个身板挺直的穿着冲锋服的男子。

山顶的风很大,早已吹乱了她高高挽起的发髻,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在她古井无波的眼中一闪即逝。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的太久了……

二十五年了,她被仇恨啃噬,在仇恨的黑暗中挣扎的刻骨铭心的二十五年!

在一个女人最美好的二十五年里她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积聚,积聚所有的力量去报复,去报复那个曾允诺给她一生幸福的,却在她生下女儿的当天夜里,随着女儿一起消失的她今生最挚爱的人。

当他们一起烙在女儿身上的,那个象征着她们爱情的玫瑰印记,随着女儿离去后,同样烙在她灵魂里的那朵玫瑰,也渐渐地在她无望的等待中萎缩、凋零了......

她伸出手撩起了一缕飘到她眼前的发丝,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畅快!

她在族中高压统治,儿子都惧怕她的疯狂。

其实,她早已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疯了,当她被老尔多王送回费朗族,当她同意与父王手下的大将之子成婚时,她就已经彻头彻尾的疯了……

她又抬起头,望向远处尚在夜色笼罩中的若隐若现的山峰,还有那轮挂在半空中的也逐渐淡去的弯月……

“过不了多久了,”她在心中自语道,“又要看到这里的日出了!”

一丝温暖不经意的触动了她隐藏在心底的那丝柔软,她的眼前突然朦胧了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那一晚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当他们的父母共同在南国的将军府,为他们举办完盛大的订婚礼后,他就绕过地心的层层守卫,偷偷的带着她,来到了这片距离地心最近的山脉。

因为她想看看月亮,想看看书中被文人墨客尽情渲染的、美丽的白月光!

就在这片山顶,就在她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块、已经被岁月抹去棱角的山石上,他用毛毯紧紧的裹着她,并用他宽大的身躯为她挡去了肆意在山顶的寒风。

当她小鸟般依偎在他怀里,满心欢喜的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时,她的心里只有温暖,真的~好温暖!

她下意识的免了下已经紧紧包裹在身上的大衣,脑海里浮现出他一脸的宠溺:“从今天起,我会给你一生的呵护与幸福!”

她笑了,那是她今生最甜蜜的笑,因为她坚信身旁的这个男人就是她今生全部的幸福......

一丝苦笑从她的脸上荡漾开来,她使劲的摇了摇头,尽力使自己从这无尽的回忆中清醒过来。

她睁大眼,迎着风,让山顶的寒风带走她含在眼里的久违的泪痕……

这么多年了,每当她思念的不可抑制的时候,她都想跑到这里来哭上一场,但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来……

天边已出现了一片明黄,太阳就快要出来了!

她不由自主的看了身旁一眼,她的身旁空落落的,他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那是他们第一次看日出……

当她的思绪再一次忍不住飘向远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陛下,是时候回去了!”

听闻她不禁打了个冷战,二十五年了,她冷漠无情的逼死丈夫、漠视儿子,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她慢慢的将自己的拳头攥紧,直至一阵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

她伸开手,看着自己掌心上的血痕,再一次将目光投向深深的潭水……

“明日就是尔多族给内河补给的日子,也是一年中唯一一次泓儿负责的日子,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一定不能错过,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一个凌厉的声音在山顶上回荡。

“女王陛下!泄洪的爆破口我们已经精确地计算过了,负责人工降雨的飞船也已隐藏在山坳里待命,就连我们费朗族的大军也在容联将军的带领下悄悄的在尔多族边境集结,只等泥石流冲击尔多族的内河流域,名正言顺的牵制住泓世子,我们就可以向尔多族发起猛烈的进攻了。”一个身材瘦高、脸色微黑的青年人上前一步答道。

“好!”中年女子随即应了一声,脸上流露出一丝恶狠狠的表情……

………………………………

层层峰峦、翠屏叠嶂,山峰林立、云飘雾绕……

一条不知从哪蜿蜒而来的溪水,欢畅而下、潺潺而流,几经辗转注入到山坡下的一汪清潭,几座农家院,就错落在这片被碧绿掩盖的山坡上。

桃园阡陌自来往,辋口云山古无今。

若不是在清泉边报备了一条狭长的山路,还真让人以为到了陶公笔下的仙境。供大家食宿的刘老伯的农家院就隐藏在这片仙境之中。

院子里一棵枝繁叶茂的猕猴桃树,葱葱郁郁的影着大半个院子,树下一张方正的石桌,再配上几个石墩,真的是让人有种超脱尘世,心旷神怡的感觉。

宇薇和同学们的毕业放飞四人游,也已接近尾声,再过一日她们就该打道回府,去应付那,不想应付而又不得不应乎的论文答辩了。

父母年年岁岁、日日朝朝、期待的那张印着腥红印鉴的证书,也到了该交到父母手上的时候了!

因为欠了债总是要还的,让父母殚精竭虑的辛苦了半生,总是要还点什么才能换个耳根清净。

一想到父母那眼泛泪光的、而又面露微笑的、高兴的、满意的、期许表情包宇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种泪水浓于骨血的温柔情感,使她的背脊一片寒凉。

宇薇偏着头看了一眼放飞了心情的伙伴们,他们正按着每天的作息时间表,争相向刘老伯展示自己手机相册里那眼花缭乱、犹如初见、永远都犹如初见的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色。

一脸憨厚的刘老伯依旧不负众望的、展现出了自己一贯优秀的敬业表情,时而专注、时而惊奇、时而感叹,好像他本就是一个不经意偶遇的路人,沉迷于这些不知道是哪座山的一块带着棱角的石头、亦或是,不知道哪棵树上暂时忘了归位的露珠!

“啧、啧、啧!”再加上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总结性感慨,生生的将这些人又推向了另一个兴趣盎然的高潮......

她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怪不得愚公能移山啊!真是智叟无敌,智叟无敌啊!

她不禁摸了摸额头,着实为他们汗颜了一把。

“刘老伯!”宇薇打断了令她近乎抓狂的每日黄昏剧。

“今天我在山上遇到一个妇人,她跟我说这里很危险,想要平平安安,就要尽快离开此地,所以我想问问您,这个季节在这里游玩儿,有可能遇到什么大的危险吗?”

“嗯?”刘老伯黑黑的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有这事?”他敛容思索了许久才缓慢地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一辈子了,没听说过有什么灾难发生啊?你看她像什么人?”

宇薇半锁着眉头,轻轻地摇了摇头:“看不出,不像是本地人,她虽然穿着普通,但是华丽雍容之气溢于言表,而且在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深邃而不容抗拒的目光。”

“不能啊!”刘老伯不假思索的劈口说道:“这是哪里来的妇人呐?从来没见过啊!”

“我们这里的四月,虽然雨水多,但下的快,晴的也快,所以很多画家都会在四、五月份特意来这里写生的。”刘老伯解释道。

“是啊!宇薇,刘老伯的话你还不信?不要就凭着一个陌生妇人的无稽之谈,而把自己弄的神经兮兮的,”刘丽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你不是也说了,这个季节的山林,如墨彩淋漓、绚丽奔放,美得让你恍惚的如入仙境吗?如此美得如入仙境的地方,能有什么灾难?”刘丽看着宇薇,一脸的不以为然。

“对呀!对呀!”刘一闻紧接着说道:“还有一天我们就撤退了,我们不会点子真正到遇到百年不遇的灾难吧!那......”

宇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吐了吐舌头,把到嘴边的调侃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讪讪的走开了。

宇薇松了松紧皱的眉头,略眯着眼睛,看向已经变得墨蓝的天空......

少顷,她又将眼睛投向远处的山林......

在那树影婆娑、影影绰绰的山林里,仿佛有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正在默默的凝视着她......

她不由得一阵儿心悸,刚刚才放下的不安又慢慢的爬上她的心头。

“啊!”

随着一声长长的惊叫,刘丽从山石台阶上滑倒,直接滑落到下一个平台上,并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刘丽!”

她们大声呼喊着,顶着瓢泼的大雨鸡一脚鸭一脚的,快步向下个石台挪去。

宇薇的心揪的紧紧的,她们赶到石台,赶紧七手八脚的把摔趴在地上的刘丽扶了起来。

“刘丽!刘丽!刘一闻用手拍着刘丽的面颊。

“你是摔晕了?还是摔傻了......”刘一闻颤抖的喊道。

在一通铺天盖地的关切后,已经摔蒙的刘丽终于清醒过来!她紧紧的抓着宇薇的手,涕泪迸流的哭着说:“我还好,还没死,只是膝盖好痛!”

宇薇一边安慰着哭个不停的刘丽,一边让刘一闻给她检查下膝盖。

她膝盖上的皮肉已经翻卷了起来,渗出的血水,也早已随着雨水如小蛇般游走到石面,随后,便被如珠落玉盘般的雨点打散成一片殷红的小水洼。

“万幸!”

刘一闻在经过了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才喘了口大气拍着心口说:“真是谢天谢地!应该没伤到骨头,只是个比较严重的皮外伤。”

听着他这番煞有介事的高论,宇薇揪着的一颗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她站起身,手搭在额头上,望了望远处像有着千年仇怨般狂泻而下的暴雨!

哎!什么都看不清,她使劲的抿了抿嘴。

早晨出来时的晴空万里、山青翠柳,早就如魔法般消失殆尽了,我们不会真的踩在点子上了吧!

她偷偷的瞟了一眼正在照顾着刘丽的刘一闻,一丝忐忑在她的心头弥漫开来,并如丝如缕般一直渗透到她的全身......

“一闻,你将我们户外用的野餐垫结在路边的老松树下给刘丽避避雨,我和林莫下山找刘老伯请乡亲们上来接应你们!”宇薇冲着刘一闻大声喊着。

轰隆隆、轰隆隆......

当宇薇和林莫一步一滑、跌跌撞撞终于看到刘老伯的农家院时,一阵阵儿如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绕过山脊一声紧似一声的由远及近,直震得山林瑟瑟、地动山摇......

稍倾,她们便看到满山的泥浆,挟裹着山石像发了疯的困兽般横冲直撞下来。

被斩断的古松、被掀落的石块儿、被揉碎的农家院皆顺流而下,不断集结到蜂拥而下的泥石流中,泥石流就像一只张开巨口的困兽,吞噬并捕获着它沿路所遇到的一切......

来不及呼喊、来不及奔逃、甚至都来不及恐惧......

宇薇和林莫就那样紧紧的抓着对方的手,呆呆的站在毫无屏障的山路上,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困兽向她们狂扑而来......

......

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长宽可达百米以上,石室四角作为承压的石柱足有十几米高,石室的屋顶镶嵌着菱形的射灯,将整个石室照的柔和而神秘。石室里没有太多的修饰,用十几级台阶将石室断为前厅和内厅两个部分。

石室的前厅入口处的两端,各放置了一尊镇水的石牛,两列身穿铠甲的兵士笔直的站立在前厅两侧,也像石牛一样悄无声息。

跃上几节台阶,在石室内室的正前方的石壁上,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水晶屏幕,水晶屏幕里,是一条在崖壁间穿梭而过的波光粼粼、银光闪烁的大河。

河水轻轻的拍打着岩壁,叮叮咚咚地发出悦耳的声音,就像一条沉睡千年的巨龙,在水晶屏中呼之欲出......

石室内厅右侧的石壁上,嵌入了三排似宝石般的按钮,最上面的一排按钮,萦绕着白珍珠般的光晕儿;中间的一排按钮,散发出红玛瑙似的荧红;最下面的一排按钮,折射出黑曜石般的色泽......

在按钮的正前方,侧身站立着两名十八、九岁的身穿戎装的大男孩,一名神色飞扬、一名神色肃穆。

石室内厅左侧的石壁上,映射着一张纵横交错的地图,一个身穿黑色铠甲、发如银丝、背脊挺直的高挑男子,正全神贯注的站在地图前面,仔细地查看着......

良久,银发男子才侧转身,缓步走到正前方的水晶屏幕前,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右臂、慢慢地张开了他的右手。

“离悦,准备!”

随着一声低沉的命令,站在右侧石壁前面的两个大男孩,快速的向右一转,面向石壁笔直的站立着。

“开三号石闸!”

又一声简短的命令,在银发男子挥下右臂的一瞬间传了过来。

“离悦让给我来吧!”

那个神色飞扬的男孩,抬起右手快速地向第三列的白色按钮摁去。

或许是男孩摁的有些着急,又或许是男孩脚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只见男孩一个趔趄,手指便划过第三列按钮,摁下了第五列的白色按钮。

随着男孩表情被冻结的那一刹儿,犹如脱缰野马般的泥石流,便在水晶显示屏中倾泻而下,咆哮而来......

“离悦,关闸门!”

急促的声音像一声闷雷,惊醒了那个已经被僵化了表情的一脸肃穆的男孩。

男孩伸出右手,快速地向第五列的黑色按钮摁去。

随即两块巨大的石板便出现在了水晶显示屏里,它们从河流两侧的崖壁中缓缓伸出,行了约一小半的距离时,就戛然而止了。

“将军!石闸被石块卡住了!”离悦惊恐的大喊着。

“张网!”银发男子依旧果绝的下达着命令。

离悦听闻便迅速摁下了第五列的红色按钮。

稍瞬,一张张巨网便在水晶显示屏里,沿着河道缓缓地张开,就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插到这只巨型困兽的身体里......

这只巨型困兽在巨网中歇斯底里的反抗着、挣扎着,终于在精疲力竭后,慢慢地萎顿下来......

“离悦,开闸门!”

低沉而不容置疑的命令再一次传来。

离悦随即摁下了第五列的白色按钮。

“通知第五河道的闸门护卫队下水排石,手动关闭第五闸门。”

“是。”

离悦摆了个立正的姿势,然后打开衣领里的隐性红外生物波段传声器,向第五河道的护卫队队长,下达了指令。

只一会儿功夫,水晶显示屏里就出现了十几个穿着铁甲的像螃蟹般的怪物。

它们伸出它的长臂,有条不紊的清理着卡在闸门中间的巨大石块。

随着闸门的缓缓关闭,刚刚还被汹涌的泥石流疯狂肆虐的大河,终于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那个摁错按钮的,被吓呆的男孩,也随着闸门的关闭暂时还了魂魄。

他按住胸口深深喘了一口大气,心有余悸的对身边的男孩说:“乖乖!真真的要吓死本世子啊!”

“这么多的石块和泥沙滚落下来,我们的内河岂不要遭殃了!怪不得大家都说人是被吓大的,你看星离那沉稳不惊的样子,我跟着星离混,没准哪天也被吓成个金刚无敌的小霸王,到那时我挥挥手......”

就在尔多西世子口若悬河之时,一名穿着铠甲的士兵,快速地跑了过来。

他对着银发男子摆了个立正的姿势后,便大声说道:“报告!星离将军,费朗王族大军来犯,大世子殿下已带领着王府侍卫军前去迎战,王爷手令,命您即刻前往增援!”

士兵说完便将手里的一块,刻着似龙非龙图案的暗红色石牌,交给了已转过身的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接过石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离悦,你跟我去,小世子殿下就留在这里负责守护吧!”银发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向石室外走去。

离悦用手快速拍了一下,刚要张口的男孩的手背,幸灾乐祸的说:“令我胆战心惊的无敌小霸王,你还是赶紧去面壁思过吧!再跟着出去闯了祸,你就要被王上禁一年的足了!”说完便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被取笑的红了脸的小世子,虽然一时语塞,但还是对着离悦飞奔而去的背景,做了个饿虎扑食似的鬼脸。

他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有不甘的接受了这个看似没有天理的安排。

他颓丧的坐在台阶上,想到刚刚惊险无比的一幕,不由得又暗自嘀咕起来:”河流补给是全族的大事,我这次错摁了河流补给键,将泥石误引入了内河,要是父王知道了,会不会真的禁我的足啊?”

一想到那令人恼怒的禁足,他不禁托起自己的腮帮,坐在那里愣愣的发起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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