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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苏晚柠十五岁的那场大雨
作者:饶舌笔人  |  字数:3169  |  更新时间:2020-06-22 22:20:03 全文阅读

南方清晨的空气中非常潮湿,给人以清凉感觉的同时又让人觉得有些幽冷,二人周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四周的建筑若隐若现,柏油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是极少的。

  “你说我们能看到日出吗?”

  苏晚柠缩了缩脖子,将粉白色外套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莫名的寒意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周一听着心里痒痒的。

  “嗯,应该,可以吧……”周一的语气有些犹豫,随后抬手看了看手表补充道:“现在是五点刚过,我们要是爬得快点,太阳升得慢点,一准能到!”

  爬得快点?升得慢点?苏晚柠朝着一旁嬉皮笑脸的周一翻了个大白眼,“太阳还能因为你降速?你怎么不让山变矮点呢?”周一歪过脑袋,刚想说什么,苏晚柠叹了口气又说道:“要是看不到日出,那岂不是白起那么早了。”

  “哎,小苏同志,这就是你思想的不觉悟了!我们应该乐观点,看日出最关键的在于什么?在于过程!一味的关注结果反而会加重思想负担,最后得不偿失!”

  听完周一那一本正经的瞎掰后苏晚柠直接气愤的嘟起了嘴,一边轻轻拍打着周一右肩,一边嗔怒的说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头猪!闹钟都不定,还斩钉截铁的说会比我早到,还打赌!你、这、头、猪!”

  周一笑吟吟的看着她,嘴角扬起的弧度配上眼神中透出的柔情刚刚好是宠溺的样子,他半缩着身子,朝她摆了摆手说道:“哎好啦,作为补偿,我请你吃午饭!”

  “什么叫补偿啊,那明明是你打赌输给我的!”苏晚柠瞪大了双眼,样子有些可爱。

  周一歪过脑袋,笑嘻嘻的说道:“那就,包早饭吧?”

  “这还差不多。”苏晚柠撅起了嘴,把头偏向右侧,那里有几株淡紫色的野花在绿草中夹缝生长,虽是看着有些层次不齐,但再细细一端详又觉得别有一番艺术的美感在那不起眼的花丛中,虽然要不了几个钟头后,这丛野花就会被清洁阿姨冠以“影响市容”的罪名而被连根拔起,但这并不影响此时的它纵情绽放。

  苏晚柠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头发扎起来,以至于几缕发丝在清晨的和风中微微扬起,以至于周一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周一倒是特别喜欢她那头高马尾,走起路来左右摇晃,显得颇有灵气。当然,只要是苏晚柠,不管何种,他都喜欢。

  “你今天穿的挺好看啊,有备而来。”周一笑吟吟地看着她,神情非常自然,感觉就是在闲聊中随意脱口而出一样在,这样略带玩笑意味的夸赞可以显得不那么尴尬。

  苏晚柠微闭着眼睛很矜持地抿嘴一笑,“那可不,毕竟还得到你家楼下接你这个衣衫褴褛的大少爷呢。”

  周一低下头,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哎,我夸你呢,你怎么还……还调侃我呢。”

  苏晚柠憋着笑,平静的扬了扬眉毛,转头瞥了眼周一那件看着略微显得有些通透的白色衬衣,脸上的神情变得似笑非笑。

  苏晚柠的思绪突然跳到了她15岁时,她初二,和周一也是同班,但不是同桌,初中排座时班主任有意的将男女之间分开,但由于都坐的是第三排,所以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年夏天,值日回家晚了的苏晚柠在路上偶遇了场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像开了闸似的狂泻而下,间歇不断的雨滴连成一条条铁线,狂躁的敲打着苏晚柠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建筑灰蒙蒙的拼成一片,柏油马路简直成了一条流淌的河。

  苏晚柠跑到一家关门了的商铺屋檐下躲雨,夏季的暴雨总是这样措不及防,所以大部分人都是没带伞的,来自大自然的喜怒无常让人颇感愤怒又深觉无奈……

  她理了理短袖校服,湿哒哒的秀发粘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脸蛋布满了水珠,苏晚柠曾在书上看到,夏天的暴雨来得凶狠,去的很洒脱,可眼前这场大雨似乎丝毫没有谢幕的征兆,她有些绝望的仰视头顶这片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可当她用散漫的眼神向四周瞥去时,忽然发现远处出现的一个黑点正朝自己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从轮廓上隐隐约约的看着是还举着一把雨伞,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显得有些另类。

  周围没有行人,只有过往的车辆。苏晚柠咧了咧嘴,对和自己有同等遭遇的这位路人深表同情,转头又想笑他愚钝,这么大的雨,找个地方躲雨才是上上策啊。

  黑点越来越大,大到可以看出是个身材瘦弱的男生,大到可以辨别是把黑色的格子伞,大到……可以认出,那是周一。

  “周一?”苏晚柠有些惊讶,见对面那人朝自己挥了挥手她才喊出名字。

  “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傻啊,这么大雨还在外面瞎跑!”她要很大声的说着,不然这场暴雨交响曲就会完全掩盖住她的声音。

  “Hello,好巧啊。”周一嬉皮笑脸的朝她打招呼。

  “我要去我外婆家吃饭,没想到这雨那么大。”

  周一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是刚刚跑得太急呛到了还没喘上气,他外婆家是往这条路走的,在东塔,过了苏晚柠家还要走不远,苏晚柠以前听他提起过。

  “可你为什么在我后面啊,你不应该早走了嘛?”苏晚柠脸蛋上附着着几条被打湿的头发,像是被纹上一条奇怪的图腾。

  “我……我这不想先回家把书包放下嘛。”

  “哦,那你这是书包没放成就又折返跑来了?” 苏晚柠微笑的朝他问道,自信的语气仿佛是看透了过程经过的样子。

  “对…对啊。”

  周一的解释很牵强,但是苏晚柠信了。

  周一的校服已经紧紧和身体黏在一起,像是一层薄纱,薄到可以看清周一的肋骨和胸前的线条。周一愣愣的看着自己,又瞥了眼身边的苏晚柠,不过他很快就眼神收了回来,因为她的衣服也有些透了……甚至可以看到女生里面的那件内衣。

  周一从肩上拿下书包,递向苏晚柠,略显疲惫的说道:“对了,你帮我背下书包好吗,我…衣服太湿了,背着好难受啊。”

  苏晚柠顿了顿,“哦,给我吧。”说完从周一手中接过书包,反背在了自己正前方。

  刚好遮住了,好巧。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雨小了不少,苏晚柠朝外伸了伸手,雨滴变得淅淅沥沥的,路上不知从哪冒出了越来越多的行人,撑着雨伞,卷着裤腿,低着头谨慎地走在马路上。

  “雨变小很多哎。”

  “嗯。”

  “刚好你这有雨伞,我们也走吧?不然等这雨停又不懂要等多久了。”苏晚柠偏过头看向周一,絮絮的说道,

  “好。”说完,周一支起雨伞,即使是有意放慢了步伐,水渍还是溅得两人满腿都是,二人都没有像路人一样卷起裤脚,苏晚柠觉得不文雅,周一倒是一脸无所谓,毕竟刚刚来的路上全身就已经完全湿透了。

  一开始为了躲进雨伞里两人都是紧紧挨着的,手肘靠着手肘,布满水珠的额头变得滚烫,苏晚柠也烧红了耳根。周一下意识的朝外靠了靠,手上的雨伞有意偏向苏晚柠那撑去,苏晚柠也有些尴尬,抱着胸前的书包朝伞外挪了点。

  就这样,本就不大的雨伞之下,二人之间竟然还空出了半个人大小的身位……

  苏晚柠住在城市东边的一个现代化小区里,周一一直送到她家的楼道里,苏晚柠将身前的书包还给周一后二人就互相道别。

  苏晚柠一到家,第一时间就是想着换掉身上这件湿透了的衣服。可镜子前的自己实在滑稽,因为那两个书包的关系,正反两面的中间位置都是皱巴巴的样子,可其他地方却是透得过分,绿色校服紧紧的和皮肤贴合在一起,甚至是可以清楚地看到她右肩上的那颗黑痣,看得她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有些害羞。

  她傻傻的看着镜子,盯着胸前正中间的那片地方越看越出神,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校服,甚至忘了换衣服就有些恍惚的走出房间,赶巧这时苏晚柠妈妈也回来了,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朝苏晚柠方向瞥去,随后用温柔的语气轻声说道:“怎么了晚柠,衣服湿了不去换呀?”

  苏晚柠愣了愣,微笑着应了句:“马上去。”说完正打算往自己房间走,哪知苏妈在她身后又说了句:“下次下那么大雨就在校门口等妈妈,不用着急回来,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这次一准是周一送你回来的吧,我在路上都看到他了。你说你,怎么也不让周一上来吃个饭再走啊。”

  妈妈说话很唠叨,会像个机关枪一样的说个不停,苏晚柠前半句没怎么听进去,但是听到周一这个名字时又想起了他把书包递给她的那个画面。

  “哦,他刚好顺路要去东塔,是去他外婆家吃饭的,所以我就没让他上来。”

  “去东塔?可妈妈刚刚还在楼下看他往自己家那走啊。”说完还朝窗外指了指北边那个方向。

  苏晚柠呆愣地站在原地,僵硬的扭头看向窗外,北边的那个方向。

  她明白了,只是稍微有些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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