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锲子
作者:加勒比金鱼  |  字数:3449  |  更新时间:2022-09-02 15:37:37 全文阅读

永明三年,来姚城里春光灿烂,春和景明。正是海棠花开的好季节,来姚的气候得天独厚,春天格外的喜欢这座城。城里的人酷爱海棠,大街小巷都种满了海棠树,每年花开,到处都是粉红一片,花香飘到各处。

城里一座破败的院子里,是抚远大将军府。一个小男孩正怔愣在屋子的前面,他一从密道里爬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平日里嬉笑打闹的下人,现在正躺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池塘里,墙角边,海棠树底下。看着昨日还同他调笑得侍从,他不住得抖,擦干脸上的泪水,他一路摸索着像厨房跑去,想看看有没有吃的。

因为害怕院子里还有守卫在,他一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看着府里破落得样子,谁能想象得到昔日得抚远将军府是怎样得别致优雅。

焦糊得墙垣,干涸的血迹,被烧得乌漆嘛黑得百年海棠树。他得冷静,现在世上只剩下他和妹妹了。他不能哭,他得坚强。温暖的春风轻轻出落还不曾落下的树叶,日头正好,现在正是春和日丽的好时候。

一株海棠树上竟还有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它缓缓的开了,粉红的海棠花在焦黑的树干上格外刺眼妖艳。开在废墟上的花,总是格外的顽强。

他在厨房勉强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食物,要不是妹妹饿的不行了,他也不会冒险出来找吃的。他和妹妹已经在密道里待了两天了,阿娘嘱咐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以出来。

外面的事情不可以被妹妹知道,她已经受到够大的打击了。亲眼目睹了母亲被人按着灌下了鸩酒,若不是他听了阿娘的话死死的摁住了妹妹的嘴,并拦住了疯狂往外冲得妹妹,怕是他们两个也会遭殃。阿娘临死前得眼神含满泪水,她倒下后,脸转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叫他们不要出来。只有活下去,才能另谋其他。

他重新回到密道里,见到缩在角落失魂落魄,无精打采的妹妹。赶紧把找到的食物和水送进妹妹嘴里,府里所有的金石字画,金银珠宝,所有能见到的,能拿走的都被洗劫一空。那群人还在府里放了一把火,大火足足烧了两日,所幸,浓烟没有飘进兄妹两人所在的密道里。

小女孩已经两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她心中的怨恨,怒火,愤概无处释放,只能积攒在身体里。两天前,她还是个活泼可爱,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如今,家破人亡,她却只能龟缩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仇恨的力量过于强大,能使一个小姑娘瞬间长大了。

这密道许是挖的匆忙,还未完工,只是堪堪挖了个能容纳两个人的地方出来。他们就这么一直依偎在一起,直到天黑,终于有人打开了密道的门。他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两个孩子,眼神中尽是惋惜。

十二年后,深冬时节,大雪纷飞。无一处不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覆盖住一切,也覆盖住了藏在雪地里的足迹。

殷月白穿过走廊,走向那个坐在庭中的青衣少女。少女生的面容干净,明眸皓齿,五官柔和,慈眉善目。眉间一点朱砂红痣,虽不是生的最为美貌,但自身的气质足以将任何一个女子比下去。不知是不是自幼便习医的缘故,使她自带一些神性,谁人看见她都感觉仿佛是见到了仙子。

她坐在庭中侍弄着花草,在画画草草的映衬下,她更像是谪仙。云中冷月,高岭之花,林中幽兰。就算她总是挂着一抹笑,也无法中和自带的疏离感。好像罩着一层柔纱,使人看不清。又好似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

“漪漪,平南将军府上的佟夫人病重了。”殷月白对青衣少女说,看她只是微微一笑,便继续说道:“林将军求医无果,太医院院使也说无力回天了。”听殷月白这样说,沈晚棠放下手里的活计,缓缓起身说:“这般,便轮到我们出场了。”她起身向屋外走去,脸上挂着笑意。

“那件事呢?”沈晚棠问殷月白。

“都按照你的意思,处理好了。你可真是料事入神啊。”

殷月白看着沈晚棠走出去后也跟着出去了。

半月前,一直下的雪终于停了,便有人临湖设宴,世家权贵们也都去凑了个热闹。因大雪许久不出门的众人,又能聚在一起对着冰湖吟诗作对,饮酒取乐。贵妇人们也携着儿女凑了热闹,其中就包括平南将军夫人佟氏。

只是,自从宴会结束后,佟氏就感染了恶疾。这病来的又快有狠,才半月,佟氏就连床都下不来了。平南将军的两个儿子到处寻医,都被告知准备后事。阖府上下都安静了不少,不少人都偷偷的抹了眼泪。

佟氏平时待人温和,家中的下人患了病的她都会体恤,不似别的府上的主母会苛待下人。下人们实在时不愿意面对这么好的夫人就这么被夺去了性命。

这时,佟氏的次子林青阳带回来一名女子,这名女子正是沈晚棠,刚才她自称是来为佟氏的病情一试的。可守卫一看她这么年轻,就以为也是骗子把她赶走了。

沈晚棠被赶走后,就在蜜饯铺碰上了为佟氏买蜜饯的林青阳。

“敢问,公子可是平南将军府上的林二公子。”

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林青阳一回头就看见雪地里站着一披着翠虬深绿色披风,身着山岚浅青绿衣裙,腰上挂着一青色和田玉蝴蝶玉佩的女子站在雪地里,盈盈浅笑。

苍茫雪地里,沈晚棠仿佛像一株冒芽的花,格外的显眼。眉间的朱砂痣衬得她明艳动人,女子柔和的五官也添了几分俏丽。

林青阳心头好像一震,沈晚棠说明来意后。林青阳稍稍思索了一下,就带着沈晚棠往林府去了。林青阳也是来者不拒,照目前佟氏的情况来看也是死马当活马医。虽然他并没有对眼前的少女报什么希望,可沈晚棠给他一种心安的感觉。

守门的小厮看着自家二少爷又将刚才走的那女子给带了回来,也是愣了一下,不知这女子使了什么手段,竟说服了二少爷。

进了林府后,正巧遇上了林府的老管事唐叔。看见林青阳领了个女子回来,心想林青阳现在还往家里带女子,夫人都病成什么样子里,竟胡闹。

看见安叔,林青阳向他颔首示意,说:“这位姑娘是来为阿娘看诊的。”沈晚棠向安叔微微屈身行礼,安叔跟着回了一礼。

“二少爷,”看着身后的沈晚棠,安叔微微皱眉,且不说她的医术如何,但看年岁就不像是个能成事的,更何况还是个女子。安叔的思想有些古板。“夫人今日比昨日还要虚弱些,姑娘若没有几分本事,还是现在就自行离去吧。”

佟氏病重后,府上来了不少太医和郎中都说没有办法。

“既是来为阿娘看诊的,就让她去为阿娘看上一看。安叔何必急着赶人。”将手上的蜜饯交给上前的下人后,就带着沈晚棠往佟氏的院子去了。

众人看着林青阳领着沈晚棠往佟夫人的院子去,府里的人见她年岁不大,又是个女子,也并未对她寄予什么希望。

来到佟氏的床前,她虚弱的躺在床上,面容消瘦,脸色苍白,一副将死之相。林青阳的大哥林越江和他的夫人邓知薇正在床前侍疾。见到林青阳后便微微颔首示意。

林青阳简单介绍了一下沈晚棠,

见沈晚棠一直未曾有表示,便也觉得她一个小姑娘也毫无办法。林青阳刚要开口请她出去,就听见面前的少女说:“令堂的病,我有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听见沈晚棠的话,房内众人都猛的将视线落到了沈晚棠身上。林越江率先开口道:“姑娘莫要哄骗我们,阿娘的病可是连太医院院首看了都摇头的。”毕竟沈晚棠只是个小姑娘,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医师都束手无策的恶疾,她一个小姑娘却开口说能治。任谁都是第一时间不会相信的。

“况且,你只是看了看,并未诊脉,如何说能医好我阿娘。”

“那是自然,我从不打妄语。”她淡淡的开口,“我自幼便跟随父亲母亲学医,家中藏了许多医术孤本。曾有幸在书上见过此症。”

“看夫人的面相,许是前几日雪下的大,一时被伤了身体。夫人此时如此虚弱,看似油尽灯枯,其实不然。”

听了她的话,林越江激动的直接站起来说:“姑娘,当真你如你所说?”看过了不知多少名医,吃了多少药,佟氏的病怎么也不见好转,反而比之前还要虚弱。

“嗯,可否让我为夫人把脉?以便我确认病症。”

林越江和邓氏让开身侧的位置,沈晚棠上前,坐在佟氏的身边,将她的一条胳膊放在腿上。手指放上去,脉象很奇怪,身体里的脉象紊乱,各脏器都有损伤的迹象,但又都不像。可佟氏却表现出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着实让各太医摸不着头脑。

按照佟氏的脉象来抓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更加严重。

沈晚棠把了脉之后,心里也有了个数。都按着她预想的走,她做出一副了然的样子。对着屋内众人说,“与我所想的相同,确实如我在书上看到的那样。”

“不知夫人之前可是身体就有所亏欠?这回又受了风寒,才将之前的所积累的病症一起发了出来。如此这般,才让夫人的病症严重如此。”沈晚棠说的话,与医师们说的都差不多。这也是让许多郎中都放弃医治的原因,佟氏的身体已如破柳扶风,任其怎样医治也丝毫没有任何用处了。

“可阿娘的身子虽然平日里只是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并非如姑娘所言有所亏欠。”

“可夫人的心口积压着一口瘀血,正是这口瘀血才逐渐使得夫人的脏器慢慢的损伤。若是能让这团瘀血消散,夫人的病症就可以慢慢好转。”沈晚棠的话使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若真如姑娘所言,待阿娘好转,平南将军府必有重谢。”林越江向沈晚棠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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