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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独苦苦不如众苦苦
作者:和你唱山歌  |  字数:3055  |  更新时间:2020-08-28 08:00:01 全文阅读

在场的人全都点点头,刘善花的态度,会影响到民变的走向。她这样表态,对抗交租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老农叹气说:“孩子,我倒不担心他们明着对付你,就怕他们暗地里对你使坏。”在老农看来,牛府明着对付刘善花,根本就是一点胜算都不会有的,但是使阴招,背地里害人,那就很难说了。

刘善花说:“老伯,别担心。他们真要暗害我,你担心也没有用。我会自己小心的。”

今年十万大山基本没有种二季稻,闲是闲了,但是没人高兴得起来。

农人指望收成过日子的,被财主弄到没法种二季稻,这一季就没有收成。

卖粮的小生意人指望农人粜米,也可以从中赚点钱,但农人没有收成,就不可能粜米,卖粮的小生意人也赚不到这个钱,只能从外地进货,把运费成本一起摊进去。

这种情况下,市面上的粮食就涨价,其他的小生意人,或者匠人、教书先生等各行各业的人要吃饭,货品和工钱也都在涨价,农人本来没有收成,还要承受各种涨价。

农人就死命抗交租税,各家土司收不到租税上来,却又不能不向官家交税、交贡,只能吃家里以前留下来的老底,如果长时间收不到租税上来,迟早坐吃山空。

整个十万大山,全都陷入了众生皆苦的境地。

牛画树是多吉寺的檀越之一,立冬时节,火光带着火净到牛府来化缘,牛画树满足了多吉寺的要求以后,找火光解决问题:“大师,都说佛法无边,贵寺也受我等多家土司信施,今年我等碰到这样的难题,还请贵寺帮忙想个办法,如果能够解决,牛某和几家土司一定给佛祖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火光很是头大。

其实多吉寺早就看出来了,今年的事情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土司不肯减租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减收太多,毕竟自治土人内部事务的大权在手里,哪里不能搜刮到民脂民膏?无非是挖东墙补西墙,换个名目继续压榨土民罢了。

关键问题是,土司一旦减租,就要丧失一部分自治权,李隆基如果趁势再多推行几项类似的政策,土司及其自治权就名存实亡了,土司才坚决不减租。

这种问题,叫多吉寺怎么有办法?

一旁的火净冒出来几句话:“哎呀,我说牛土司呀,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象征性给人家减点租,然后我们再去帮你劝劝人家,大家互相体谅一下,不就行了吗?”

牛画树差点没有气吐血,知府和和知县早就说过了,这要是行得通,还用得着你这和尚来说?当场脸色不好看了。

火光连忙道歉说:“牛土司,抱歉抱歉,我这师弟不会说话,你见谅则个。”又叫火净:“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别冲撞了檀越。”

火净就去跟牛画树道歉说:“对不起牛土司,是我说错话了,我不知道你是要独苦苦不如众苦苦。”以火净那么单纯的脑子,以为先前说错,现在反过来说就对了。

牛画树险些直接气结,这个火净也太会说话了啊。

不过火净也没有说错,土司还真是这想法,绝不肯自己单独吃亏,一定要拉上土民一起吃亏,甚至有机会的话,还要拉上官家一起吃亏。

但这世上有些事情是能说不能做,有些事情是能做不能说的。这种独苦苦不如众苦苦的事情,就是那种能做不能说的。火净就这样口没遮拦地说了出来,这要是传了出去,那还了得?那是要身败名裂的,牛画树是要被别家土司共同唾弃的。

火光气得脸色蜡白,冲火净吼到:“你怎么回事?都说了叫你不懂就别乱说话,你还在这里胡乱说?”就是一记耳光甩过去。

火净一脸委屈地说:“师兄,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火光又打了火净一个耳光说:“还用问?你看你,都把牛土司气成什么样子了?”

打是必须要打的,不打不行。和尚冲撞了檀越,要是多吉寺自己不处置,檀越计较起来,后果很严重。要知道多吉寺的檀越,多是有权有势的,多吉寺自行处置了,檀越就算计较,后果也会轻一些。

打完火净,火光又去找牛画树说情:“牛土司,实在抱歉,我师弟从小到大只顾念经,不懂人情世故,最近师父才叫我带带他,跟檀越们打打交道,他说话冲撞了您,都怪我这个做师兄的没有教好他,还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您有什么需要责怪的地方,就责怪我好了。”

牛画树也算是看出来了,火净根本就不是乱说话,而是心思单纯,实在不会说话的那种人,责怪这样的人也没什么意思。但是财主凡事都讲究一个彩头,火净那话,明显不吉利。牛画树非常不悦地对火光说:“大师,你师弟这话,给牛某发的彩头也太不吉利了,贵寺这样子对待檀越,总得给牛某一个说法吧?!”

火光只能赔笑脸:“牛土司说的是,敝寺一定会的。不知道牛土司想要什么样的说法?”

牛画树伸出一根手指头说 :“第一,这么不吉利的彩头,贵寺得负责给我牛府祛除晦气。”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说:“第二,贵寺出面去找那个刘三姐,劝她见好就收,我牛府都已经不收她家的租税了,她没有必要跟我牛府作对。”

火光连说:“应当的,应当的。”又苦着脸说:“只是牛土司,这祛除晦气,敝寺开坛做法就行,但这劝人的事情,万一人家不听呢?我跟刘三姐见过一面,她不是我佛门的优婆夷,没有职责和义务听我们这些和尚的话啊。”

牛画树忽然笑起来说:“大师呐,实不相瞒,据牛某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只要那刘三姐肯见好就收,牛某不介意多花点钱。如果她想要我牛府家产的话,牛某也不介意她成为我牛府的少夫人,我那侄儿福通迟早是要继任土司的,牛某也相信,以她刘三姐的手段,绝对可以管到我那侄儿服服帖帖。”

火光听牛画树这样说,觉得可以去试一下,毕竟大多数穷人家嫁女儿,都是希望嫁给有钱人家做正室的。只有那些想让人家女儿做妾的有钱人家,穷人家才不愿意把女儿嫁过去。牛画树出的价,已经很高很高了。

火光说:“既然如此,那敝寺就尽力去试试,但愿能够说服刘三姐,也为牛土司分忧。”

牛画树说:“那牛某就静候贵寺的佳音。”随后就送火光和火净出了门。

从牛府出来,火光就开始埋怨火净说:“你看你,为你说错几句话,给寺里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火净不敢说话,跟在火光身边乖乖地挨训。但火净感觉很委屈,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还不敢问。

二人带着化缘所得回到多吉寺,把情况报告了。寺里一边处罚火净,一边给牛府开坛做法。做完佛事以后,才安排火光带人去找刘三姐。答应了牛画树要去劝刘三姐的,不去不行,至于去了以后能不能成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寨子里,路旁的树荫下,刘善花跟着寨子里的姐妹们在织箩。以往家里的箩用坏了,都是花钱买的,但是今年收入减少,物价又涨了,家家户户都得把钱省着点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砍来竹子破篾织箩。尽管这个季节的毛竹已经很老,不是很适合用来织箩。

刘善花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一边干活,又要一边唱歌:“拿起镰刀会割禾,拿起竹篾会织箩,篾里引出千条线呀,嘴里唱出万首歌。”

忽然有人叫:“刘三姐!”

刘善花停下唱歌,跟姐妹们一起停下忙活,看向叫声的方向,看到火光带着五六个和尚,刘善花问:“你们又来买柴禾呀?”

这段时间,火光已经好几次带多吉寺的和尚来寨子里买柴禾了。

火光连连摇手说:“不是不是,今天不是来买柴禾的。”

刘善花奇怪起来:“那你叫我做什么?”

火光说:“我是受了檀越的请托,来劝你一下。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有些话总是要说的,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刘善花已经猜到火光的来意了,问:“是姓牛的请你来的吧?”

火光点头承认说:“你知道,我那师弟火净不会说话,到处得罪人,前几日把你们牛土司给得罪了,牛土司要敝寺给他个说法,叫敝寺来给你们两家说个和,敝寺以为,给人说和这种事情,总是无伤大雅的,人家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拒绝,总不至于跟我们这些和事佬伤了和气,也就答应了牛土司,来找你试试。”

刘善花笑着问:“要是我不答应说和呢?”

火光把两手一摊说:“那我只好就此回去,先跟寺里报告一下,再跟牛土司说一下喽!”

刘善花说:“那行,你们回去吧,反正也是谈不和,也没有什么好谈的,省得浪费大家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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