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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谈条件
作者:和你唱山歌  |  字数:3053  |  更新时间:2020-08-06 08:03:38 全文阅读

“啊?”

知府和和知县一听,大吃一惊,没想到农人打的竟会是这个主意。但是先前已经认同了牛画树说的土司要怎样收租税是土人内部事务,现在就没办法不认同刘三姐说的土民要怎样交租税是土人内部事务。

其实如果牛画树说按照李隆基的减租政策执行,刘善花反倒不能不答应,顶多追加个把小条件,也就是没法再加码了。但是牛画树现在这样说,刘善花反而不会答应。

道理很简单,就算今年不交租税,来年还是得白劳外加打倒贴。这要是答应下去,抓府丞就白抓了。

牛画树显然没有料到这一点,忽然听到刘善花这样说,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问:“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样?”

刘善花又唱起山歌来:“十两黄金十两银,百担粮谷谢乡亲,一户一谢照此算,钱粮运到来接人。”

知府轻声对和知县说:“这个刘三姐真狠。”

和知县点点头说:“这是要逼牛土司倾家荡产啊!”

这种近千户人家的大寨子,一户人家要十两黄金,十两银子,一百担粮谷,那就要近万两黄金,近万两银子,近十万担粮谷。牛画树的家产加起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数,高低差距不多。

牛画树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这要是答应下来,牛家非得破产不可。牛画树斩钉截铁地说:“办不到!我牛家家产加起来,总共都没有这样多,就算答应了也办不到。”

刘善花说:“你办得到办不到,那是你的事,没人逼你答应。你不答应就死开一点,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处置府丞。”说着又用眼神示意丁大福。

丁大福会意,又拿篾刀口扎府丞的脖子肉。

府丞吃痛,又喊牛画树:“牛老弟!牛老弟!你先答应她!这些钱粮就算是我向你借的,等我回去以后还你!”

牛画树说:“府丞大人,我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东西啊!”

这是事实。但就算拿得出,牛画树也不会给的。府丞说得好听说是借,但是不管是哪个土司借给他东西,从来都是借少了不好意思要他还,借多了他也还不起,不管借多借少,那都相当于白送。

府丞也没办法,牛画树的家底他清楚。宜州府年年找牛画树收税、收贡,每一次都要核算牛画树的家产,牛画树的确拿不出这么多东西。

但是现在只能靠牛画树了,府丞又喊:“牛老弟,拜托你帮我想想办法。”

牛画树说:“府丞大人,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府丞想到先前,刘三姐说给和知县面子,又叫牛画树:“牛老弟,请天河县给你们说个和吧。”

牛画树赶紧去找和知县:“县爷你看,是不是出面说个和?”

和知县并不想去说和,但是府丞怎么说都是上级,府丞开口了,自己不能不去,就说:“我去说是可以,问题是她不会听。”

牛画树说:“试试吧。”

和知县点点头,来找刘善花问:“牛土司请本县来说个和,乡亲们愿不愿意说和呢?”

刘善花指着府丞对和知县说:“如果跟他那样,一碗水端不平,那还是免开尊口的好。”

和知县连说:“不会,绝对不会。”

刘善花说:“那行,你就说说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和知县说:“本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是据本县所知,你刚才提出来的那个条件,牛土司他的确办不到,你们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本县以为,你们还是换一个条件,或许就能得到化解。”

刘善花答应的挺爽快:“好啊,乡亲们再给你这父母官一个面子。”

和知县和府丞还有牛画树一听,以为事情有转机了,又盯着刘善花,看她怎样说。

刘善花又唱歌提出来一个条件:“不给钱粮也可行,讨价还价讲公平,土司永不收租税,乡亲马上就放人。”

提出这个条件,还真是给了和知县面子的。

反正土司就算要来收租税,农人也不会交,跟土司不收租税的结果其实一样。现在农人作出让步,不要土司在这个基础上额外花钱赎买府丞,已经是很给和知县面子了。

当然这么给面子,并不是和知县面子大,而是刘善花知道,就算把牛画树逼死也没用,还不如顺水推舟,既给和知县一个面子,以后这件事情传出去,农人也占理,官家也没话可说。

和知县明知这个条件土司接受不了,但是农人已经给了自己面子,自己就得回过头去劝牛画树,要不然就成了一碗水端不平,有损自己清正廉明的形象。不管在别人眼里,自己是不是清正廉明的,但在自己看来,自己就是清正廉明的,得尽可能维护好自己的形象。

和知县就叫牛画树说:“牛土司,人家已经开始松口了,你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牛画树说:“不行啊,县爷,这永不租税,我这个土司吃什么?还不饿得硬条条?”

和知县说:“那你总得说说你想要怎么样,我才能跟人家谈一下,看看人家能不能接受。”

牛画树咬咬牙说:“县爷,我给你交个底,这收租税不能让土司减收,不是牛某一家的意思,是全体土司的意思,牛某不能坏了土司这一行的规矩,只能从自己嘴里剔牙缝,免收他们寨子三五年的租税,换回府丞大人。”

和知县点点头,表示理解。

李隆基这政策下来,的确利国利民,但是一下子让土司减收太多,土司肯定是要联手抵制的。

施行羁縻政策的地方,跟别处不一样。

别处财主收租税,不管收多少,起码不用承担二成税,就算由于均田亩数严重短缺要减收四成,那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名义上不是土司,没有自治权,这话没得说,况且李隆基还会给他们别的优惠政策,他们实际减收顶多一成多。

但在施行羁縻政策的地区不一样,财主是实打实的土司,名义上享有自治权,李隆基的政策让财主减收以后,是不会给这些财主优惠政策的,一下子就让这些财主实际减收将近八成,这些财主谁都接受不了。

和知县又来找刘善花说:“牛土司的意思是说,你们那条件他得饿死,所以他顶多给你们免收三年租税。你看是不是先这样把府丞大人给放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谈?”

刘善花说:“不行。按照他那意思,三年以后乡亲们还是得饿死,跟现在饿死也没什么区别。他都不把乡亲们的命当命,乡亲们干嘛要把他的命当命?他饿死了活该。”

和知县又点点头,表示理解。

财主收租税,收到农人白劳还要打倒贴,连条活路都不留给人家,人家凭什么就一定要交租税然后饿死?不如跟财主拼一场,大不了也就是个死,万一拼赢了还不用死。

和知县又来找牛画树说:“人家不答应。人家说就算你三年不收租税,三年后人家还是得饿死。所以要我说,你还是得给人家留一条活路才是。”

牛画树说:“不行啊,县爷。要是今天皇帝这样说,土司就要这样做,明天皇帝那样说,土司就要那样做,那还叫土司吗?按照高祖皇帝的圣旨,在施行羁縻政策的地方,土司说话就是法嘛!”

和知县也反感起来,牛画树这是用李渊来压自己嘛。

但这也是没奈何的事情,谁让李隆基这一次让土司减收太多了呢?要是跟对待别处财主一样,对待这里的财主,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样的矛盾。

和知县也来了脾气,不悦地叫牛画树说:“你自己说话就是法,还叫本县给你说和干嘛?你自己去跟她说吧。”

牛画树看到和知县生气,知道这事有点悬了,只能自己去找刘善花说:“刘三姐,县爷说,你们对免收三年租税不满意,牛某就再加一点,给你们免除五年,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善花说:“不可以。反正不管你是免收三年租税,还是免收五年租税,几年后来收租税,还是要逼着乡亲们白劳外加打倒贴,跟你现在收租税也没什么两样。我们这个寨子三五年的租税钱加起来才多少?够买府丞一条命吗?”

和知县冷眼旁观,看牛画树接下来敢不敢说土司说话就是法。

没想到牛画树还真敢说,只见牛画树指着刘善花呵斥说:“我看你们这些刁民真是嚣张过头了,就连高祖皇帝都承认,土司说话就是法。你们竟敢不听土司的,真是胆大妄为,抗旨不遵。”

农人一听,脸色全都变了。牛画树这是要搞事情啊。

抗旨不遵这样的大帽子扣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知府则是盯着刘善花,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但刘善花不怕,顶回去说:“切!什么抗旨不遵?真是好大的帽子。你要给乡亲们戴上这顶大帽子,有力气把这顶帽子举起来吗?”

牛画树看刘善花连李渊的圣旨都不怕,心里一下子就急起来了,指着刘善花说:“你、你真敢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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